听到裴书聿说这话，陆云铮没有领情，反而不屑的冷嗤：“之前，就很讨厌裴医生这种看似大度又光风霁月的样子。”</p>

在他看来，那些本就过得好的人，才更容易成为好人。</p>

所以在看待一些人和事的时候，总习惯性带有同情怜悯的眼光。</p>

“彼此彼此吧。”裴书聿没有生气，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放心，之前我也没多喜欢你，像是跟屁虫一样总是跟在江云洲后面，江颂宜还开口闭口都护着你。”</p>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江云洲算是唯一一个。”</p>

说起来，裴书聿也算是性子孤傲。</p>

之前也有不少想跟他交朋友套近乎的人，但大多都把接近他当作是某种可以炫耀的勋章和资本。</p>

那种廉价的友情，不要也罢。</p>

但，江云洲不一样。</p>

两人是初中打篮球认识的，刚开始互相看不惯对方。</p>

上学时，裴书聿学习成绩好，家庭条件优渥。而且，长得阳光帅气，很受女同学们欢迎。</p>

所以，也会招致一些男同学的厌烦。</p>

直到有一天放学裴书聿被高年级的同学堵到小巷里，江云洲刚好经过救了他。</p>

直到现在，裴书聿还清楚记得他当时说过的话。</p>

“你躲后面！别受伤了，未来可是要当医生的人，得救死扶伤大家呢。”</p>

这话虽是以玩笑口吻说出来的，但让裴书聿内心蓦地一颤。</p>

除了家人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梦想看得这么重要。</p>

那天算是见识到了江云洲打架的实力，出拳果断利落，闪躲有技巧，没怎么受伤。</p>

自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p>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云洲算是裴书聿的第一个朋友。</p>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江云洲的身后多了个跟屁虫。</p>

瘦瘦的，不怎么说话，身上总是带着伤。</p>

——是陆云铮。</p>

江云洲会带着他打篮球，一起捡空瓶子，请他吃饭。</p>

偶尔还会一起打架。</p>

形影不离的。</p>

在爷爷的熏陶教育下，从小就解剖小白鼠，接触手术比较残忍的一面，裴书聿性子比较冷。</p>

或许在外人看来，温柔、沉稳和那些看似从容友善的风度，只是裴书聿多年的修为，很少会有发自内心的共情。</p>

所以，他并没有江云洲那么有同情心，也会习惯性对人心存戒备。</p>

以至于，刚开始裴书聿有点讨厌陆云铮。</p>

现在成年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再去分析之前的感情，或许隐约还带有对朋友的独占欲。</p>

沉默片刻，陆云铮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恨我？因为我，你失去了朋友。”</p>

“可能之前恨吧。”裴书聿勉强笑了笑，“现在也没多恨了，毕竟你也算是受害者。最后是江云洲做的决定，他不后悔就好。”</p>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有可能的话，等多年以后再见面了，你可以亲自问他有没有后悔。”</p>

听懂了裴书聿话里的意思。</p>

车祸发生当时，陆云铮猛打方向盘让他这边受到了撞击，但在关键时刻，江云洲出手护住了他。</p>

瞧，命运多可笑……</p>

真是糟糕透顶了。</p>

两个多小时，直到医院的电话打过来，两人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