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草原上的风忽然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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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站在营帐门口，伸手试了试风向。风从南边来，带着湿气，吹在脸上不扎人了。远处的铁轨上，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黑灰色的枕木和发亮的铁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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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从操练场回来，靴子上沾满了泥，铁甲片碰撞的声音比往常闷了许多。他走到叶秋跟前，顺着他的目光往南边看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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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雪要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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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没应声。周明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雪，雪已经不松脆了，湿漉漉的，一捏就成团。他站起来，把手上的水甩了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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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弟上次来信说，新式铁车下个月就能跑了。到时候从京城到边关，一天就能到。”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发紧，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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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说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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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浅浅的泥沟。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捋了捋，说大哥，我回去给承平写信了。转身走了，铁甲片的声音渐渐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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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市上，沈静之正在收拾摊子。冬天互市的人少，他打算把摊子撤了，专心写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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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报第二十四期已经印出来了，五百份，头版写的是草原上的雪开始融化了。他蹲在地上，把剩下的几份报纸叠好，用绳子捆起来，站起来伸了伸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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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骑着马从部落赶来，马背上驮着两大包东西。他翻身下马，把东西卸下来，搬到沈静之的帐篷里。沈静之跟进去，解开包袱一看，是羊肉干、奶豆腐，还有一条新织的羊毛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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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我娘让我带给您的。”巴图的脸上带着笑，耳朵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哈着白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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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之说太多了，我吃不了。巴图说吃不了留着慢慢吃。沈静之想了想，把羊肉干和奶豆腐收下了，羊毛毯子留了一条，其余让他带回去。巴图不干，非要把毯子全留下。沈静之说一条够了，多了盖不过来。巴图只好把多余的毯子又搬回马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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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商务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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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坐在公事房里，面前摊着赵铁柱从通州送来的报告。新式铁车已经造好了六辆，第四辆和第五辆正在总装，第六辆的零件已经开始铸造了。赵铁柱在报告里说，年底之前十辆能全部造完，明年正月初六就能投入运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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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吏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新算好的账册，推了推眼镜：“大人，新式铁车投入运营后，旧式铁车调去跑京城到天津线，下官已经安排好了。京城到天津的客运和货运，全部用旧车，票价降半成，货运量能增加两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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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接过账册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京城到边关的新线，票价定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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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吏说定了。客运分三等，三等最便宜，二等有座位，一等有卧铺。货运按货物种类和重量收费，粮食和布匹这类民生必需品便宜些，贵重物品贵些。叶明让他把票价贴出去，让商人们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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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吏应了，抱着账册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