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叶明蹲在崔家别院外的老槐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墙内的动静。</p>

他身上套着件脏兮兮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炭灰，活像个运炭的苦力。</p>

这身装扮让他顺利混入了往别院送炭的队伍，趁人不注意溜到了这棵视野绝佳的树上。</p>

别院西侧的库房前，十几个壮汉正忙着将陶罐装上马车。</p>

即使隔着老远，叶明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火油味。</p>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搬运时小心翼翼，每个陶罐都用稻草层层包裹，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珍宝。</p>

"动作快点！三更前必须装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呵斥，"大人吩咐了，这批货绝不能见光。"</p>

叶明眯起眼睛。那管事他认识，是崔元礼的心腹崔安。能让崔安亲自监督，这批火油肯定非同寻常。</p>

树梢突然一阵晃动，惊起几只乌鸦。叶明立刻屏住呼吸，紧贴树干。底下两个巡逻的守卫抬头张望。</p>

"又是那些该死的鸟。"一个守卫抱怨道，"这都第几次了？"</p>

"别废话，今晚不能出任何岔子。"另一个守卫警惕地环顾四周，"听说国公府那个小崽子已经盯上这里了。"</p>

叶明心头一跳。他们口中的"小崽子"显然就是他。看来崔家确实在防备他。</p>

等守卫走远，叶明像只猫一样轻巧地滑下树干，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库房后墙。那里有个排水口，以他的身形刚好能挤进去。</p>

排水通道里满是淤泥和腐叶的臭味。叶明强忍恶心，一点点往前爬。通道尽头是一排铁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库房内部——成排的火油罐整齐堆放，足有数百个。</p>

叶明从靴筒抽出匕首，开始撬铁栅栏的固定处。铁锈簌簌落下，在寂静的通道里声音格外明显。他不得不每撬几下就停下来听听外面的动静。</p>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钥匙的叮当声。叶明立刻停住动作，屏息贴在潮湿的墙壁上。</p>

"再清点一遍数量。"是崔安的声音，"北边来的人特别交代，一罐都不能少。"</p>

"已经清点三遍了，整整三百罐。"另一个声音回答，"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分三批运？一次运完不省事吗？"</p>

"你懂什么！"崔安呵斥，"这是为了谁在那里？！"</p>

叶明浑身一僵。难道被发现了？他握紧匕首，准备拼死一搏。</p>

"吱吱——"一只肥硕的老鼠从通道另一端窜过，引起一阵响动。</p>

"晦气！"崔安啐了一口，"走吧，去检查西门那边的准备。记住，月圆之夜，子时准点。"</p>

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明长舒一口气，继续撬铁栅栏。这次没花多少时间，栅栏就松动了。他小心地挪开栅栏，钻进了库房。</p>

火油的气味比外面浓烈十倍，刺得他眼睛发酸。叶明用袖子捂住口鼻，轻手轻脚地在陶罐间穿行。每个陶罐上都贴着封条，盖着崔家的私印。</p>

库房尽头有张木桌，上面摊着本册子。叶明凑近一看，是出货记录。最近一页写着："壬寅年四月十五，出火油三百罐，运往西郊别院。注：月圆夜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