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钱粮琐事'！"李云轩突然开口，声音不怒自威，"王爱卿掌管户部三年，可知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有多少真正到了灾民手中？"</p>
王德全顿时汗如雨下："臣臣"</p>
"陛下！"杨毅见势不妙，立刻打断，"老臣并非反对改制，只是认为需循序渐进。不若先试行三科，若确实利大于弊，再载入《会典》不迟。"</p>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巧妙。李云轩眯起眼睛，看向其他官员："诸位爱卿以为如何？"</p>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p>
"首辅大人老成谋国！"</p>
"试行三科，最为稳妥！"</p>
"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啊！"</p>
叶明冷眼旁观，发现就连一些平日中立的大臣，此刻也站在了杨毅一边。世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果然根深蒂固。</p>
午时刚过，一份联名奏折就送到了乾清宫。</p>
李云轩展开一看，冷笑连连："六部尚书、侍郎，十三道监察御史，甚至连国子监祭酒都签了名。杨毅这是把能动员的人都动员了。"</p>
叶明接过奏折细看，只见上面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新制仓促，恐生弊端，请陛下三思。</p>
“舅舅，那这件事"</p>
"朕知道。"李云轩抬手打断，"现在硬来，只会适得其反。"</p>
叶明心领神会。他舅舅这是要暂避锋芒。</p>
"传旨。"李云轩站起身，声音平静，"科举新制暂不载入《会典》，准杨毅所奏，试行三科后再议。"</p>
随着李云轩的话语落下，这场制度之争就暂时先这样了。</p>
科举完以后，叶明也是难得的有了休闲的时间，作坊都在有条不紊的打造兵器，商会那边也在扩大销路，盐场那边也算是稳定了下了，他就准备在家偷懒几天。</p>
晨光熹微时，国公府的屋檐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一只麻雀扑棱棱地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往屋里张望，黑豆似的眼睛正好对上半梦半醒的叶明。</p>
"啾啾——"</p>
清脆的鸟鸣声像把小锥子，轻轻凿开了叶明的睡意。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淡青色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床前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子。这是自科举改制以来，他头一回睡到自然醒。</p>
"三少爷醒啦？"</p>
守在门外的丫鬟春桃听见动静，立刻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自从清雪走了以后，李婉清又给他调派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今天特意梳了双螺髻，发间簪着两朵新鲜的茉莉，走起路来带着淡淡花香。</p>
"夫人昨儿个吩咐了，说三少爷这些日子辛苦，让厨房备了您爱吃的。"春桃拧着热毛巾，"蟹黄汤包是现拆的活蟹，桂花糖藕用的是后园新摘的金桂"</p>
叶明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蒸汽里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国公府的规矩，每逢节气交替都要用草药熏蒸巾帕，说是防时疫。这习惯在他前世看来纯属迷信，如今倒觉得莫名安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