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洋行后门巷角，何忠良撞见一个蜷缩的身影，似乎也是狂奔之后，正在喘息。</p>

这女子脖颈淤青，看到何忠良，脸色大变，伸手要掏枪自卫。</p>

何忠良脑海中灵机一动：“你是林淑婉？”</p>

那女人勃然变色：“你怎么知……你是谁？”</p>

正是林淑婉！</p>

何忠良哈哈一笑，拉起她就跑。</p>

二人跑到下一条街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p>

林淑婉喘得不行，半响才问道：“你究竟是谁？”</p>

何忠良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接到青岛地下党委派，来侦破陈光浩死亡一案。</p>

“原来是你惊动了宪兵，差点害了我。”林淑婉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这里或许会有线索，想来查查看，结果发现有宪兵把守，只好放弃行动，没想到我本来可以安全走掉，忽然被大群鬼子兵追……”</p>

她从怀中取出半张音乐会票根，锯齿边缘与陈光浩的那半张完美拼合。</p>

何忠良正要问她这几天的情况，铁路调动的汽笛声忽然响起。</p>

“不好！毒气弹要被运走了……”林淑婉霎时又有了力气，拽起何忠良冲向码头，“快走！”</p>

两人混在装卸工人群后，趁混乱之际撬开车厢，赫然见二十枚樱色钢罐整齐排列，罐身刻着狰狞的骷髅标志。</p>

林淑婉脸色苍白，颤抖着指向罐底编号：“这是……‘樱花丸’第三批次，原定明天运往前线……今天，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再被运走……”</p>

她撩起旗袍下摆，就要往车上爬。</p>

何忠良一把拽住她：“你干嘛……”</p>

林淑婉眼都红了：“为了这些毒气弹，老陈已经牺牲了……你在下面引开鬼子，我把这里烧了……”</p>

“你可拉倒吧！”何忠良长臂一伸，把她抱了下来，“这是毒气弹！大姐，这玩意儿光烧是不行的，而且刚烧起来，你就被毒死了。”</p>

“往后退！看我的……”何忠良说着，双手像变魔术一样晃了晃，就多了两颗手榴弹在手里。</p>

林淑婉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身上时刻都带着这玩意儿嘛？到底是上级派下来的，快给我一颗……”</p>

“给个屁！你退后吧，这玩意儿要是给了你，第一个炸死的就是你和我……”</p>

何忠良不停把林淑婉往后推，想退到安全距离再出手，没想到一不留神，推到了一处软绵绵的所在。</p>

他发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淑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p>

原来这一推，推到了不该碰的所在。</p>

何忠良连忙转回头，低声道：“捂耳朵！卧倒，一、二、三……”</p>

虽然退到了二十米外，两颗手榴弹还是长了眼睛似的全都丢进了敞开着的车厢门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