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有？”爱欲概念反唇相讥，但终究不善于这种口舌之争，杀伤力不大，且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虚。</p>

聂莞并没有直接挑明。</p>

既然其实这些概念自己也心知肚明，那挑不挑明，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p>

它们既然以概念为名，自然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本质是什么，也该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何等地扭曲。</p>

清楚，却不承认，只会让它们走向灭亡而已。</p>

她乐于看着它们走向灭亡。</p>

“你最好不要藏私，但凡还留着一点儿传承在自己手里，八咫神乌的人都会再钻空子来的。”</p>

聂莞幽幽地说着，带着得逞的快意和狡黠。</p>

对于情欲概念，她总是怀着提防。而对于爱欲概念，她也没有认真当做盟友。</p>

事实上，对于所有概念，她都怀抱警惕。</p>

哪怕是最为有亲近感的和平概念，也是如此。</p>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p>

归根结底，还是这句话。</p>

因此她绝不会靠和概念完全融合来获得它们的力量。</p>

她可以杀概念，然后如现在这样，承受弑杀概念的诅咒。</p>

反正总有一天，诅咒会被熬过去。熬过去之后，力量就完全是她的，其他种种隐患，也可以一一想办法祛除掉。</p>

但是融合，这条路想都不要想。</p>

血月光辉一丝丝一缕缕融入小玉体内，她由火焰构筑的身体开始越发凝聚，而且分出纹理，开始有皮肤和指甲头发、皮靴和扇子衣料的区别。</p>

最后一缕月光渗入，被火焰跃动着吸收，血月收敛光辉，进入月食状态。漆黑的影子由小变大，最后彻底遮蔽月亮。</p>

怨灵彼此交叠的湖泊、三途川流尽之处、彼岸花连绵的荒原上，黑暗笼罩。</p>

方圆万里的土地上，只有空中的闪闪幽火放出一点一点的光芒。</p>

这一点火光连绵成片，仿佛众星，可是星河连蜷，终究比不上一轮血月的辉光万丈。</p>

河水从星河流火之下缓缓淌过，河水中的怨魂重新露头。无论是被灵宝怨灵自爆而伤到的普通怨灵，还是怨灵湖泊中那一片高等阶怨灵，都在刚才血月传承的过程中变得躁动不安。</p>

它们顺着河流而下，一路留到红花摇曳、滩涂绵延的入海口。</p>

却又在河流与海洋的交界口处被一一拦住。</p>

重重叠叠的怨灵一个接一个摞起，在入海口处堆叠成高高的魂墙。</p>

聂莞扇动翅膀，与身旁人飞到这里，看到这一幕时，微微挑眉。</p>

“它们想要报仇。”身旁的红衣女子开口道。</p>

她的声音偏于中性，微微喑哑，像火焰冒出来的烟，又像是水流在冰层下的艰涩流转。</p>

“八咫神乌的玩家们做得太过分了，按照系统的仇恨设置，这些怪物必然要进行一场屠城级别的报复。”</p>

她飘然而立，自高空向下俯瞰，从鲜红过渡到靛蓝的衣角被海风吹得鼓荡作响。</p>

一双眼睛如同琥珀，凝结着无数思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