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像，却终究不一致。</p>

神谕能维持多久，全看使用者的执念有多深。</p>

聂莞能靠着神谕翻江倒海，就是因为她执念深重，并且总是一根筋，认准了就不回头，咬碎了牙也要坚持着扛下去。</p>

其他玩家里，能做到这两点的并不多。</p>

据忆月寒的交手经验，曼陀罗并不是这种人。</p>

她精明、圆滑，对敌人甚至同僚都心黑手狠，对自己的命却十分宝贵和吝惜。</p>

起码在忆月寒记忆终止的那一瞬间，她还活得好好的。</p>

虽然在被澹台烟雨唤起来的这些新记忆里，她确实也消失不见就是了。</p>

但能够活那么久，没有死在外人手里，也足以证明她的谨慎和自保水平。</p>

忆月寒起初是不太相信这道神罚真能天克她的。</p>

再怎么表现得爱子如狂，那终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p>

没有十月怀胎的辛苦，没有多年养育的陪伴，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可言。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深情款款，也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p>

但眼下，忆月寒不得不承认，在对曼陀罗的了解上，聂莞要胜过自己。</p>

曼陀罗，真的打算死也不后退。</p>

但是，这涛涛的雷霆，绝非她决心舍身取义就能扛过去的。</p>

方圆千里的沼泽之上，阴云低垂，雷霆大作，猎猎风起，甚至带着无数暴雨落下。</p>

沼泽湾中，一洼又一洼污水集聚，点点涟漪扩散。</p>

沼泽边缘的无数芦苇被风雨打碎，飘入水中，朝中央处流转飘荡。</p>

忆月寒拉起澹台烟雨，踩踏在半浮于空中的哈迪斯王座上，撑起一把伞，将澹台烟雨护在伞下。</p>

沼泽中雨水不断上涨，终于淹没到曼陀罗身后的石头。</p>

鬼婴啼哭声在身后响起，曼陀罗身心俱震，猛然回头看去。</p>

污浊的水流漫过石头，触碰到鬼婴的小小脚掌。</p>

而这些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浓硫酸给腐蚀，滋滋地冒着烟，漆黑的皮肤大片大片腐烂起来。</p>

“不要！”</p>

曼陀罗惊叫出声，扑向那些鬼婴，半跪在石头上，将它们尽数揽在怀中，用袍袖替他们拂去水流。</p>

尽管之前被害得很惨，但看到这种画面，澹台烟雨还是不忍心，侧过头不去看。</p>

忆月寒夜并没有折磨人的倾向，更没有看别人落难为乐的爱好，见雷霆紧随而至，将她身上本就趋于崩溃的神谕的劈碎，立刻便抛出早已备好的道具。</p>

天蓝发带在空中飘扬，当中一点碎钻即便于雨水中也依旧闪闪发光，正是镶嵌了记忆宝石的记忆女神发带。</p>

发带和宝石，是聂莞用透光古镜给复制出来的，并非本体。</p>

但对于眼下这种情形来说，已经够了。</p>

被劈碎的一瞬间，曼陀罗依旧想要把鬼婴给收起来，或者至少蒙住它们的眼睛，不让它们看到那些带来雷霆的死亡。</p>

然而，在这个专门为她设置的神罚面前，她也无能为力。</p>

雷霆白光笼罩将近半里的土地，将许多水流直接烘干。残余的雷电顺着水四处流淌，将漂浮其中的叶子点焦。</p>

尽管很快就被水流重新淹没，但曼陀罗所站立的那块石头已经无影无踪，只有焦黑的土被水流缓缓冲刷着刮开。</p>

天蓝发带在这片焦黑狼藉的土地上飘荡回旋，晶莹的宝石上血光流转，丝毫不受风雨影响。</p>

属于万魂舞的光芒流转庇护，发带在超越游戏之外的位面中游走，将仅剩下最后一丝执念的十三道人影串联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