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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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放下话筒，靠着战壕壁坐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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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托抵在冻土上，枪管斜靠在肩头，瞄准镜的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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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袖子擦掉冰花，从衣服里掏出小时候的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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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姐姐好想你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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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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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碎饼干像一块冻透了的木头，她只能等这玩意在嘴里化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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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替你报仇的……泰勒帝国，我会亲手把你覆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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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忽然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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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过来，抱着枪，在柳德米拉的身旁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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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新兵被冻的要命，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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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你的家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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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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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你提过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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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不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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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把照片塞进内衣口袋，表情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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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曾经驾驶过机甲？还是一名出色的机甲驾驶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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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的问题，将柳德米拉的记忆，拉回到奈西米亚半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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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驾驶过机甲不假，但当时为了控制波黑共和国的政府，所有游击队员都只接受了零星的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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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会转向和开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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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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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是不是击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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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部队，只和泰勒帝国的机甲，交战过……他们参加战斗的机甲，是‘瓦尔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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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时，柳德米拉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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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天真的以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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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游击队控制了波黑共和国的政府，捣毁了泰勒帝国的军事基地，他们的革命就能胜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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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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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不止有“瓦尔基里”大队的实验机，还有日后闻名世界的机甲指挥官，德莱恩·菲尼克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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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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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也听过魔女部队的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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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泰勒帝国的人形兵器，由罪孽深重的魔女担任驾驶员，战斗力远超平常部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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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精英部队形容这支赫赫有名的大队，都是对她们的侮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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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毁我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就是德莱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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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瓦西里，柳德米拉岔开了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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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你打死了三只异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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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自己的战绩，瓦西里兴高采烈的说道：“是的！第三只异虫过来的时候，我们的距离只有十米！我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它那个像玻璃珠一样的东西，黑漆漆的，非常可怕！要不是我稳定住了阵脚，肯定就没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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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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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也没料到这个新兵会如此亢奋，她不得不打断瓦西里的发言，说道：“睡觉吧，明天还有虫子要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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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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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柳德米拉都没有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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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战壕里，把那支狙击步枪拆开，用冻僵的手指把每一个零件擦拭干净，上油，再装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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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凭借这样的行为，平复心里对妹妹的愧疚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