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莫辛纳甘的改装型，枪托上有一道旧裂痕，被人用铜片箍过，瞄准镜的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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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支枪靠在自己蹲守的位置上，枪管搭在冻土袋上，又试了试角度，调整了一下肩膀的倚靠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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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时间过得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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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过得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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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虫群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做好思想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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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哨的叫喊声被大雪撕碎，但是柳德米拉依稀听到了“来了”两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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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望远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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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尽头的那条白线忽然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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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冲锋，不是奔跑，而是地面在不断的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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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下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拱开了，黑色的甲壳从雪中涌了出来，一层叠着一层，一节推着一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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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生活在奈西米亚半岛的柳德米拉，也在望远镜里看清了异虫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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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节肢，头部是三角形的，口器张开的时候露出里面螺旋排列的齿状结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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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爬行方式，不像自己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却能保持高度的统一性，维持一样的奔跑节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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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射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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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机枪先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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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突出部的机枪手，是第一个开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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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道在雪原上切出一条灼热的射线，把冲出来的异虫拦腰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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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深蓝色的血液溅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把滚烫的铁水，泼进了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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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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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攻击，可谓是杯水车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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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异虫直接从同类的尸体上碾了过去，甲壳碰撞甲壳的声音，像是把千万把梳子，在石板上刮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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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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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炮发出的闷响，接二连三的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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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雪地的缘故，爆弹造成的伤害有限，只能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弹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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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爆发出橘红色的火球，冲击波也能把周围的虫子掀上半空，但是虫群的阵型几乎没有停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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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绕过弹坑，从两侧包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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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左翼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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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扯着嗓子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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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转头看到瓦西里正趴在战壕边缘，用肩膀抵着枪，整个人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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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枪打飞了，子弹钻进了雪地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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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枪击中了最前面的异虫，可惜子弹在异虫的头部甲壳处滑开，只能溅起一点零星的火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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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关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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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朝他喊，“打腿和身体的连接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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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咬住嘴唇，第三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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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打进了那只异虫的关节窝里，喷溅出蓝色体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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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虫的虫身一歪，在雪地上打了个趔趄，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踩进了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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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打中了，然后他飞快地拉动枪栓，准备继续射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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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壳跳出膛，落在少年的脚边，在雪地里烫出一个浅浅的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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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端起了那支狙击步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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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镜里的世界，被十字线分成了四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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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准异虫的头部和胸腔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甲壳的接缝，随着虫身的上下蠕动，微微张开又急速合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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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德米拉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