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人，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唤醒。</p>

这张脸……这张脸是……</p>

“爷......爷爷？”</p>

唐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我不是你的爷爷！”</p>

唐晨怒吼道，一把揪住唐昊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下，</p>

“我唐晨，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窝囊废物的孙子！”</p>

“你为了一个十万年魂兽，追求爱情与自由，这个气魄我肯定，我支持，好男儿！”</p>

“可你为什么不知道韬光养晦，为什么不能保护于她？”</p>

“当意外发生时，与整个武魂殿为敌，你有没有想过宗门？没有！你把宗门逼到封山，数十年不敢出世，你有没有一丝愧疚？没有！”</p>

“你的妻子献祭了，你不想着如何为她报仇，不想着如何光复宗门，却自怨自艾，躲起来当一个酒鬼铁匠！你配当一个男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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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了儿子，却不好好教导他！”</p>

“你让他小小年纪就见识了人性的黑暗，却没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和担当！”</p>

“你看看他现在都变成了什么！”</p>

“子不教，父之过，这一切，我就权当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失职！”</p>

唐晨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唐昊。</p>

而唐昊，在这一刻，彻底呆住了。</p>

他想起了宁流，想起了在琉璃天拍卖会上，自己为了复活阿银，不顾一切地出手抢夺拍品</p>

那时候的自己，心中只有阿银，只有复活她的执念。</p>

什么道义，什么正邪，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p>

生抢……</p>

这种事情，和他一直鄙视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p>

自己有违正义在先，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儿子什么是正义？</p>

自己为了执念可以不择手段，又怎么能要求儿子坚守本心？</p>

原来……原来根源都在自己这里！</p>

是自己，亲手为唐三的黑化，埋下了第一颗种子！</p>

“啊……”</p>

唐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什么。</p>

爱上阿银，却没有能力保护她，反而因为自己的张扬而暴露了她！</p>

有了儿子唐三，却没有一天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没有给过他真正的关怀和正确的引导！</p>

为了复活阿银的执念，连抢夺这种下作事都做得出来，彻底抛弃了昊天宗的荣耀和正义！</p>

最终，让自己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p>

“我错了……”</p>

唐昊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上。</p>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个曾经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颤的昊天斗罗，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涕泪横流。</p>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挥舞着昊天锤，叱咤风云的手，如今却沾满了洗不清的污点。</p>

“我错了……我忘了自己是个昊天宗的弟子……我忘了什么是荣耀……”</p>

“我……我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我错了……”</p>

他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地牢中回荡。</p>

然后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p>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来洗刷自己的罪孽。</p>

唐晨看着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自残的唐昊，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明的悲哀。</p>

他松开了手，任由唐昊瘫在地上。</p>

“知错就好……”</p>

唐晨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疲惫，</p>

“至少，你还没有完全烂到骨子里。”</p>

“一切……都还来得及。”</p>

唐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指印的脸，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希冀的光芒。</p>

“还……来得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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