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识于微末，相守于低谷……如今我也年近八十，这六十多年的修行路，大半光阴都是与她携手，相濡以沫，共历坎坷走来的。</p>

所以…我不愿将本应全然予她的情意，分薄开去。”</p>

杨诺半真半假的说完，梦曦月定定地望着他，片刻才缓缓转回头，眸光重又失焦愣神，喃喃道：“原来如此……这般……真好……”</p>

杨诺不解她这声“真好”所指为何，</p>

是感叹他与叶星雅的情深缘重，还是指他他因为这样的理由才拒绝的，才“真好”。</p>

但此话题不便深究，两人复又无言。</p>

就在杨诺以为此事已揭过时，梦曦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p>

“杨师兄，你可知……”</p>

杨诺循声望去，梦曦月依旧望着山巅，步履从容。</p>

“当初在罗天圣城，见你以假丹境修为自我身前御空而过，我心中何等惊诧。</p>

那擦肩而过的瞬间，只与你对视一眼，便有万千念头纷至沓来：</p>

‘竟是假丹境？阵法压制下尚有此等实力，其本身修为怕非金丹巅峰莫属’、‘啊~原来是金丹真人啊，难怪瞧不上我’……诸如此类……”</p>

杨诺摸了摸鼻子，未置一词。</p>

梦曦月继续道：</p>

“其实，也并非曦月情系师兄，只是曦月自幼拜在师父门下，备受宗门与家族娇宠，周遭尽是吹捧与追求，所求之物无有不得。</p>

骤然被师兄拒绝，心中…不甘罢了…</p>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当真幼稚可笑啊……”</p>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沧桑：</p>

“待师父身死道消，失了庇佑，才醒悟，没了师父，自己什么都不是。</p>

那一声声虚捧的‘天才’，什么澹霞山‘双月师徒’中的一月，同样一文不值，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天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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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骄纵气盛，不过是仗着‘舒月元君亲传’这个光环，才被允许存在的罢了。</p>

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当真是差劲啊……</p>

难怪当年在飞舟上，师兄宁肯陪柯小琬玩耍，也不愿与我多待呢。”</p>

言至最后，她侧过头，对杨诺绽开一个玩笑般的笑容。</p>

然而那笑容映入杨诺眼中，却是那么的勉强。</p>

果然，剧变催人熟，只是这般代价换来的成熟，却终非为人所愿。</p>

杨诺不知梦曦月今日为何向自己倾吐，</p>

但他也不愿在这沉重的话题上继续，遂转言道：</p>

“能看到过去的自己的不足，不正说明如今的自己比当初更进一步了吗？</p>

对了，柯小琬如今怎么样了？</p>

当初在芜界，似乎也没看见她呢。”</p>

梦曦月略作沉吟，</p>

“那次芜界之行，因为形势已然混乱，宗门担心她年岁尚小修为太低，便担心她在那混乱之中有陨落的风险，便没让她参加了。</p>

如今，她也是结丹后期的强者了呢。”</p>

杨诺一惊，居然已经结丹后期了吗，不愧是天灵根啊，着实让人羡慕啊。</p>

又听梦曦月说道：</p>

“如今自己再看，小琬师妹性子乖巧温婉，无论是对宗门师长还是外门杂役，皆是谦逊有礼，平易近人，难怪格外的受人喜欢呢，可笑当初的我，看不透这些，只是一味的嫉妒于她，当真是可笑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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