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积压的思念、委屈以及那令人绝望的无尽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p>

她从栏杆边撑起身子，踉跄着就要扑向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手腕上系着红绳的白玉小兔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反射着梦幻般的光晕。</p>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扑入那个魂牵梦萦的怀抱。</p>

第三步，她的脚步蓦的停下……</p>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壁垒狠狠挡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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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那瞬间燃起、足以照亮整个湖心亭的光彩，转眼却又如同被投入寒潭的火焰，嗤啦一声，被彻底熄灭，只留下惨白的灰烬和刺骨的冰冷。</p>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惊觉的惶恐，从杨诺年轻、俊朗、没有丝毫风霜痕迹的脸庞上划过。</p>

视线不由自主地、下意识的，落向亭外那如镜的湖面。</p>

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玉兰树玉白的花冠，也倒映着凉亭的轮廓，以及……亭中相向而立的两个人影。</p>

一个，是她朝思暮想的少爷，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仿佛时光在他身上留不下丝毫的痕迹。</p>

而另一个，眼角已然泛起了些许纹路，还有那微微松弛了皮肤的脸颊……</p>

那倒影如此清晰，清晰得让她无处遁形，清晰得让她感到窒息。</p>

就像一个最无情的画师，将她被岁月侵蚀的所有痕迹都一一的勾勒了出来。</p>

湖面上，几片飘落的玉兰花瓣悠悠荡在了那衰老的倒影上，将之击得粉碎，一同粉碎的，还有她那个幻想中的、遥不可及的梦……</p>

倒影里的那个妇人……真的是她吗？</p>

“嗬……”</p>

小玉长长的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带着梦被撕裂般的痛楚。她像是被那水中倒影烫伤了眼睛，又像是被自己苍老的面容吓住，整个人都惊的瑟缩了一下。</p>

那只被她视若珍宝紧攥在掌心，带着她体温的白玉小兔，在此刻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烙铁，让她无法承受。她慌乱地将手藏到背后，紧紧攥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红绳深深勒进她手腕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印痕。</p>

此刻，她就像一只受惊过度、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的蜗牛，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躲不开现实的审判。</p>

她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乎要将脖颈折断，瘦削的锁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嶙峋地凸起，随着慌乱地呼吸不停地的起伏着。</p>

背在身后的手腕上，白玉小兔从她紧握的手心滑落，在微凉的湖风里，无助地晃荡着……</p>

像是下定了偌大的决心，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伴着她那牵强地、无助绝望的、梦碎了的声音，哽咽着说道：</p>

“少爷……</p>

对……不起……”</p>

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p>

“我……”</p>

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却清晰地回荡在玉兰花香弥漫的湖心亭中，</p>

“已经……老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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