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兄弟》播出当天，海城电视台的电话又被打爆了。</p>

就像李天明对格纳布里说的那样，中国的电视观众的选择真的太少了，每天要么是时政新闻，要么是戏曲节目，要么就是老电影，连枯燥乏味的电视大学讲座，都有人准时收看。</p>

电视台要是偶尔放一部译制片，都能引得万人空巷。</p>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何师傅方便面和睡莲牌电风扇的广告都能成为一时热点的情况了。</p>

突然电视上出现了一种题材新颖的节目，人们的关注度瞬间被拉满。</p>

打来电话的观众有很多都在言辞激烈的要求电视台能延长《海尔兄弟》的播放时间。</p>

吊足了人们的胃口以后，居然告诉观众，每周就播10分钟。</p>

闹呢？</p>

家里的皮猴子在《海尔兄弟》播完，电视台续上戏曲节目的那一刻，哭得满地打滚儿。</p>

整条街道十户里面，至少有八户人家的孩子因为哭闹个没完挨了揍。</p>

可是等打完了，孩子们还是仰着被鼻涕眼泪糊满了的脸，吵着闹着要看动画片。</p>

不光是孩子喜欢，连大人也一样。</p>

这年头可没有人觉得看动画片幼稚，反而觉得……</p>

还挺有意思的！</p>

转天刚上班，张台长就拿到了昨天《海尔兄弟》播出之后的观众反馈。</p>

简单看过之后，敲开了王书记办公室的门。</p>

“老张，看过了？”</p>

王书记手上同样拿着一份观众反馈。</p>

“有什么想法？”</p>

张台长的表情很复杂，正面反馈很多，但同样的，也有很多人专程打电话过来，言辞激烈地痛斥电视台不作为。</p>

“王书记，您看看这个。”</p>

张台长指着报告上记录的一条观众意见。</p>

开头的四个字很扎眼。</p>

哗众取宠！</p>

“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外国人作为这部动画片的主角，还是正面形象，以前从来没有过啊！”</p>

海城电视台播放《海尔兄弟》是市委直接下达的命令。</p>

作为与利勃海尔合作的重要一环，《海尔兄弟》可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片。</p>

“很多观众都表示接受不了外国人作为主角出现，还有这个，说片中的很多内容没有科学依据，纯属胡编乱造，还有提到的很多关于京城的历史存在着谬误。”</p>

王书记听着，摆了摆手，笑道：“老张，不用一条一条的念，存在不同的意见很正常，大多数观众的反馈还是正面的。”</p>

“可是……”</p>

“播都播了，就别可是了，更何况，既然这个作品上面都给了许可证，态度还不够明显吗？”</p>

张台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p>

动乱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但那10年里，所经历过的一切，早就根植在了心里。</p>

人们总是会时不时地担心，不知道哪一天又要变回去。</p>

到时候，现在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打倒他们的罪证。</p>

张台长自然也免不了会有这方面的担心。</p>

“话是这么说，可就是……”</p>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p>

“请进！”</p>

进来的是电视台后勤办公室的主任。</p>

“王书记，张台长也在啊！”</p>

“有什么事吗？今天不是党委开例会的日子啊！”</p>

办公室主任闻言苦笑：“王书记，不是开会，是……来了位老同志，说是要向您反映一些问题。”</p>

不用问，王书记也知道那位老同志要反映的问题是什么。</p>

“按照流程走，这种情况，应该由你们后勤办公室处理，不用专门来和我汇报！”</p>

之前因为那条方便面广告，电视台一天能来十几波人反映问题。</p>

说是反映问题，可见着面，一个个的全都颐指气使的，训他们这些台领导，就像是训儿子一样。</p>

台里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p>

自那以后，王书记就定下了规矩，凡是因为电视节目来反映问题的，一律由后勤办公室接待。</p>

好歹也是台里的一把手，王书记难道不要面子的吗？</p>

要是真有好的意见也就算了，可偏偏来的全都是些石头脑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