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雨歇(1 / 2)

这场下了几日的秋雨,终于在午后时分渐渐收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斜斜洒下,照在湿漉漉的官道上,照在道旁那些挂着水珠的枯草上,也照在那一队队正向前行进的队伍身上。</p>

官道上,红营的部队正井然有序地向西开进,最前方的是骑兵先导,矫健的淮马马腿和腹部已经溅满了泥点,马上骑手明显是换过一身新制服,但此刻鞋上裤子上也完全被泥水染满。紧随其后的是步兵队列,两人一排,步伐整齐,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噗嗤作响。</p>

步兵后面是驮着辎重的骡马队,骡马脖子上系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再往后是炮队,一门门火炮被骡马拉着,炮轮碾过泥泞,留下深深的辙印,队伍两侧不时有传令兵纵马往来,马蹄溅起的泥水洒在路边草丛里,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p>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没有争先恐后。那一队队穿着红色号衣的战士,就像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沿着官道静静流淌,流向西边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涪陵。</p>

离官道不远,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铺着厚厚的被褥,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褥子上摊着一张大幅地图,被雨水洇湿的边角已经半干,墨迹重新清晰起来。赵尚春盘腿坐在被褥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慢慢嚼着。他的目光越过草丛,落在官道上那些行进的队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p>

兵团教导长是个年纪五十多岁的汉子,此时正侧躺在他旁边,腰下垫着卷起来的毡布,腰上的衣服掀了起来,上头贴着一块味道刺鼻的膏药,此时他正一只手扶着腰轻轻的揉着,面上偶尔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p>

一阵马蹄声传来,兵团参谋长策马过来,跳下马来,走到一旁的篝火前伸手烤了烤火,接过一旁警卫递来的热水,捧在手里暖着,扫了一眼那教导长,笑道:“老周,你这腰行不行啊?要不拿下涪陵之后给你找个地方养着?”</p>

“那可不成,我就是坐着担架、也得跟着你们去重庆!”教导长摇了摇头,艰难地翻了个身:“啧!也是倒霉,白马山之战打了三天,将士们爬山、激战、追击,稍加休整又能精神百倍的向涪陵挺进,我这老头子呢,走官道大路,爬个坡就扭伤了腰,娘的,战场上一辈子没受过伤,阴沟翻船,光荣负伤。”</p>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参谋长啜着茶,脱了鞋踩坐到被褥上,接过赵尚春掰来的半块光饼,一边就着热水啃着,一边说道:“我粗略的统计了一下,白马山一战,我军战殁将士八百二十一名,负伤、失踪和其他减员,到目前为止是两千七百七十二人,但我们此战仅俘获的川兵就多达一万六千多人,可以说是大胜。”</p>

“只可惜没有抓住吴之茂,我们审问了俘虏,这家伙带着一两千人钻山沟冲出白马山,往南川方向跑了,我看,他们是要绕行川南,再逃向重庆和王屏藩汇合,我调派了一个标的部队正尾随追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