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之中那些中高级的将领,他们听从郭壮勋的命令,并不是因为郭壮勋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因为郭壮勋是郭丞相的亲弟弟,他们实际上服从的是郭丞相的号令、敬重的是郭丞相的权威,郭壮勋是郭丞相的代表,所以郭壮勋才能坐稳这禁军统领的位置。”</p>
“但郭丞相殉国了,郭壮勋虽然隐瞒了消息,但此事要传出去并不难,而且那些将官久在官场行伍,说是一个个粗莽武夫,但实际上个个都是人精,否则怎么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顶上伴驾御前的肥差?对郭丞相的死讯,恐怕也会有察觉,一旦郭丞相死讯坐实,他们立刻就会明白,郭壮勋已失去了最大的倚仗。”</p>
林天擎看向窗外,似乎要透过层层黑夜,看穿城外大营里那些禁军将官的心思:“郭丞相死讯一旦传开,这些禁军将官必然会立马准备后路,后路在何方?无非就是要么投诚红营、要么去投奔王屏藩之流,不管走哪条路,他郭壮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兄长蒙荫才爬上高位的幸进,对红营、对王屏藩之流,有什么价值?又凭什么代表那些禁军将领投诚?”</p>
“陛下,只有您这个大周的皇帝,先帝的嫡脉,才是最好的筹码!”林天擎说的斩钉截铁:“只有陛下这个皇帝,才有资格带着他们选择投靠于谁,也才有可能被对方接受,因此,那些禁军将官哪怕是为了自家的后路,也绝不会为郭壮勋张目,若是要在皇上和顶头上司之间二选一,他们必然会选择弃郭壮勋而保陛下!”</p>
这番剖析,将郭壮勋看似坚固的权力基础,一层层剥开,露出了内里的脆弱与虚幻。吴世璠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易公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而林天擎眼中则闪过一丝狠辣,笃定的说道:“要处置郭壮勋,无需大动干戈,调动千军万马,只需直捣黄龙,擒下郭壮勋,禁军便会俯首听命!”</p>
林天擎看向易公公:“易公公执掌御马监,虽不直接统兵,但宫内侍卫、巡查、内廷禁卫,多由其调度。抽调百余名绝对可靠、身手矫健的侍卫,应当不难。”</p>
易公公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百二十人,今夜即可到位,皆老奴亲手挑选,口风极严,最为忠心。”</p>
林天擎点头,继续道:“陛下可下一道密旨,授权易公公全权处置‘逆臣’,未免夜长梦多,今夜便以雷霆之势处置郭壮勋!易公公率这百二十名侍卫,突然包围其府邸,直冲而入,径直抓捕郭壮勋及其亲卫家眷,再分散控制郭壮勋的心腹亲信,务必迅捷,不使其有反抗或传令调兵的机会。郭府护卫有限,猝不及防之下,必可一举成擒!”</p>
他又看向吴世璠:“与此同时,陛下可赐臣一道明发圣旨,言郭壮勋‘蒙蔽圣听、图谋不轨、贻误军机’,已着易公公拿下,命臣持圣旨,即刻前往城外禁军大营,宣谕众将,稳定军心。陛下可命少将军郭宗汾与臣同行,少将军不是个有主张的,听闻其父殉国,必然慌乱无措,此时正是趁虚将其拉拢过来的时机,陛下可抬其官职、臣再以言语安抚,只要他随臣一起去禁军大营,就能坐实丞相死讯,便是有一二有异心之辈欲作乱,也掀不起风浪。”</p>
这一整套方案,环环相扣,既有突然袭击的狠辣,又有政治瓦解的精准,将双方力量对比和心理态势利用到了极致,吴世璠听得心潮澎湃,多日来的恐惧与无助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声音却异常坚决:“好!就依林爱卿之计!易公公,朕这就给你密旨!你立刻去调集人手,准备行事!林爱卿,朕这就写诏书给你,你去稳住禁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