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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独处了大半日，朱翊钧哪里还敢耽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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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一路跑到了乾清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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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而且……两人相处的似乎还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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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长长舒了口气，脚步也平缓轻盈起来，“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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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才缓步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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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珑和王氏自然是听见了的，也瞧见了他走过来，可不知怎地，却是佯装未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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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愣了一愣，做着扩胸动作含笑道：“今日可真不轻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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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主动说话了，再没有表示也说不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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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揖礼，一个欠了欠身，“皇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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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翊钧点点头，大跨步走上前，大爷似的一坐，“常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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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刚抱走。”王氏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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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咂了咂嘴，道：“马上都四岁了还吃奶，真的是……该断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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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嘴唇蠕动，没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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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珑忍不住道：“皇上，您这计龄法不公平。皇子也才两岁多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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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挑了挑眉：“又是李青教你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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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珑小幅度耸了耸肩，也不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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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的沉默，倒是令朱翊钧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皇后，你觉得这位李家小姐如何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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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轻轻点了点头：“极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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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李玲珑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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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珑提前说道：“臣女没资格评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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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朱翊钧挠了挠头，更尴尬了，干脆一咬牙，道，“皇后啊，趁着今日李家小姐在，朕就一并与你说了吧。你放心，选择权在你，朕不强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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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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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因世宗皇帝而起，父皇也是甚为赞同的，本来嘛，他们的意思是让朕娶了李小姐，当时李青也是同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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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和盘托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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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比李玲珑更具体，更细节，也更全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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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体上还是一个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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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一个儿孙多一条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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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轻轻叹息：“不是说藩王不好，然，可封的藩地……又哪里及得上应天府半分？况且，藩王分封之后，无召见不得入朝，更是终身不可离开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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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说，孩子是无辜的，这话当然对。可换一个角度想想，对孩子来说，似乎这样的安排……人生会更幸福，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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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平静的面容下，是不平静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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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这样的安排，更是这样的大明王朝竟然都无法千秋万代，而且这话还出自皇帝之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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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又说：“如果未来儿子知道，我们可以为他选择一个更好的未来却没选，又会不会怪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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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身躯微微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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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何选择……朕尊重你的意愿。”朱翊钧叹了口气，“近年来，我为此事反复斟酌，时而不愿遵从父祖之命，时而又觉父祖所计长远，一直在纠结，直至昨日与李家小姐再度谈及此事……我下定了决心——遵从父祖意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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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轻轻‘嗯’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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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紧接着说：“不过你不必有压力，我的决定不代表你的决定，你可以不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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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点点头，又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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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也摸不准她的意思，试探着问：“你是同意还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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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同意。”王氏眼神怔怔，轻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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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松了口气，却没有多开心，说道：“儿子还没生呢，就算是生了……没交给李小姐养之前，你也随时可以反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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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又点了点头，说：“臣妾想去静一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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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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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