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生了(1 / 2)

蝉鸣阵阵。</p>

树荫下,不时有微风吹拂,树叶沙沙轻响,斑驳光点摇曳,老道士恬静的面容随之忽明忽暗。</p>

介于半睡半醒的他,听着蝉鸣与风叶的交响曲,思绪逐渐飘飞,越飘越远……</p>

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往事种种,一一浮现。</p>

世子,天子,太上皇帝……人之一生,何其短也。</p>

思绪再飞,轻松打破了时间长河的桎梏,来到了正德朝,又是一位少年天子。</p>

接着,弘治朝,成化朝,景泰朝,正统朝……</p>

思绪越飞越远,情景越来越真实,最终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场好梦,令老道士深陷其中,不能自拔。</p>

朱厚熜的呼吸愈发平稳,面色愈发恬静,逐渐睡熟了。</p>

洪武朝的惊涛骇浪,永乐朝的波澜壮阔,仁宣两朝的锦绣繁荣……朱厚熜化身看客,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领略着列祖列宗的风采,见证着它一点点茁壮成长。</p>

他看到了太祖,看到了太宗,看到了仁宗,宣宗……只是每一位祖宗身边,都有一个永远风华正茂的俊秀青年。</p>

飞扬跋扈,恣意狷狂,成熟稳重,老谋深算……</p>

它在成长,他在成熟。</p>

一朝又一朝,青年一直年轻,风华一直正茂。</p>

只是青年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内敛,越来越不像青年。</p>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越来越沧桑,越来越疲倦。</p>

不知何时起,只剩下了病态……</p>

……</p>

……</p>

……</p>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p>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p>

……</p>

“酒醉酒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p>

……</p>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p>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p>

……</p>

以蝉鸣风乐作和弦的曲调,于耳畔回响,真实又生动的梦境一点点虚化,逐渐模糊不清……</p>

朱厚熜眼皮轻微眨动了一下,幽幽转醒。</p>

膝下,</p>

少年唱一句,稚童跟一句。</p>

一边,</p>

两兄弟对弈。</p>

檐下,</p>

李青,黄锦对坐闲聊。</p>

对面的东厨,炊烟袅袅。</p>

朱厚熜缓缓坐起身,怔然瞧着如此一幕,意识一点点回归,眼神一点点聚焦,最后化作满足……</p>

“爷爷,你醒啦?”稚童从小马扎上坐起来,献宝似的说,“我跟哥哥学了一首诗歌,唱给您听好不好?”</p>

“嗯,好啊。”</p>

稚童学着大人模样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他奶声奶气的软糯嗓音,现学现卖……</p>

朱厚熜微闭双眸,认真聆听。</p>

对弈的还在对弈,谈聊的还在谈聊,唱歌的也还在唱歌……</p>

没有刻意的关怀,只有浓浓的温馨。</p>

小小的庭院,烟火气十足。</p>

“一场好梦刚去,又是一场好梦……我何其有幸啊。”朱厚熜轻声呢喃,满足中又透着一股淡淡的眷恋。</p>

只恨人生太短……</p>

“爷爷,我唱完了。”</p>

稚童挺起小胸脯,“我唱的好不好?”</p>

朱厚熜缓缓睁开眼,轻笑点头:“好,好极了。”</p>

稚童更开心了,露出一排小白牙。</p>

少年问道:“爷爷,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p>

“不用了,我已经睡了太久了。”朱厚熜微笑说,“这一觉从洪武朝睡到现在,这辈子都没睡这么饱过。”</p>

少年愕然。</p>

见爷爷扶着扶手欲起身,少年忙又上前搀扶。</p>

这时,下棋的兄弟也结束了棋局,同步起身上前,“父亲。”</p>

“嗯,今日怎么都没去科研基地啊?”</p>

朱载壡笑着说:“总要劳逸结合嘛,偶尔放松放松,换一换脑子,才能迸发出更好的灵感。”</p>

朱载坖跟着说:“来此是为游玩,又不是做任务来的,今日下下棋,明日逛逛街,后日去科研基地转转……如此间错开来,才更有意思。”</p>

人常说,知子莫若父,其实反之亦然。</p>

甚至下辈人看上辈人,比上辈人看下辈人还要透彻。</p>

父亲需要陪伴,可直白的说出来是为了陪伴他,他又会不开心。</p>

老父亲欣然颔首:“说的不错,劳逸要结合,既是游玩,自要怎么舒服怎么来。李青。”</p>

李青缓步走下台阶,黄锦也跟了过来。</p>

“要不要针灸一下?”朱厚熜主动说。</p>

李青点点头,先一步走向厢房。</p>

少年想扶着爷爷跟上,却被拨开了手臂。</p>

少年还想坚持,又被二叔扯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爷爷一个人跟上祖爷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