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族母星，临时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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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索的光点轮廓在屏幕上静止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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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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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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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维拉索才再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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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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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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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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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伟沉默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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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等下一次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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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国已经在生产专门适配利希特人的数字生命唤醒设备了，下一次开门的时候会送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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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分批被唤醒，开始教导那些从基因种子中诞生的新生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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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收割者......你们不用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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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目标是利希特母星，不是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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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里不触发二次收割的阈值，它们应该不会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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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索的轮廓微微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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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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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创造者”的问题上，没有人能打包票。”赵明伟坦诚地说，“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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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索沉默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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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说，【谢谢你，人类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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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为利希特人做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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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伟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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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他说，“我们也是在帮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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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我们，再面对背后的“创造者”时，太渺小了，渺小到它们根本不会拿正眼看我们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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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战友，愿意与其对抗的战友，需要能够汇集起来的一切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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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们会需要你们的帮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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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天，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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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索的轮廓微微晃动着，仿佛在思考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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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他忽然问，【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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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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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过“创造者”。】维拉索说，【赢过那些收割者，赢过这个该死的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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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人类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寻找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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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们真的能赢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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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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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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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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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只能这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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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就只有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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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么做了，还有一线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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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比百分之百的绝望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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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索的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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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比百分之百的绝望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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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会记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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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的文明重新站起来，我会把这句话，刻在我们的第一座纪念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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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比百分之百的绝望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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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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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特母星，人类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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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与燧人指挥中心的通讯即将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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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启站在燧人单元旁边，看着那一百个战友自发地列队，没有命令，没有口号，只是在最后时刻，所有人都想做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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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疲惫之色肉眼可见，这些天他负责营地的防御部署，几乎没有合过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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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都准备好了。”林海说，“后续的所有安排都已经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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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启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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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向那一百张熟悉的面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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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这是最后一次通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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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我们要向指挥中心汇报最后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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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切断通讯，销毁燧人单元的核心数据，执行最后阶段的清理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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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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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谁有想说的话，想交代的事，现在还有机会，通讯还开着，你们可以直接连线家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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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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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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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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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该说的，之前都说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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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明远，那个新婚不到半年的年轻研究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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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也只是让亲人们更难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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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她们看着我们一点一点消失，不如让她们记住我们最后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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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直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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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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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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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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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站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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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人看看，薪火计划选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