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暨的情绪立刻低落下去，摇头苦笑道：</p>

“不行，这些稻种都是臣优中择优，小心翼翼从南方运来，可到了这里，产量几乎锐减。”</p>

原本以为天子会失望透顶，谁料刘辩只是呵呵一笑，道：</p>

“陪朕好好看看你的田。”</p>

“喏。”</p>

韩暨跟上刘辩的脚步，在田埂上走着，刘辩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捧起一株稻穗查看。</p>

韩暨在旁边解释：“在南方种植水稻，普遍亩产三石，更有甚者能达到四石，几乎是小麦的两倍。但臣在此耕种，水给足了，养料不曾缺，可却连一石的收成都没有。不仅成熟过程较长，而且长势不喜人。”</p>

刘辩点头表示理解，说道：“土地、光照、水质、气候、温度等都有区别，若只是一味的寻求南方之法，种不出好的稻米朕有所预料。”</p>

天子的意思韩暨只听懂了一半，躬着身等天子继续指导。</p>

刘辩停下脚步回身，询问道：</p>

“有没有一些株长得健壮些？”</p>

“这倒是有，不过不多。”</p>

“所以你该往这方面努努力，有句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若你能让一整片田都达到那几株的产量，岂不是就研究成功了？”</p>

“这……可水稻它……”</p>

“水稻亦要繁衍，万物皆有规律。卿多观察，迟早有一天能培育出适宜北方环境的稻种。而且你收获时间也晚了，南方这个时间还暖和着，你看洛阳每天早上还要多添件衣裳出门，稻子能长好吗？”</p>

韩暨受到提点，追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臣应该将时间提前些？”</p>

“没错。”</p>

“臣明白了，不过臣还有一事不解。”</p>

“说。”</p>

韩暨挠着头，奇怪道：“在陛下的操持下，各州郡的粮食够吃，甚至还有富裕，为何陛下对水稻有着这么深的执念？”</p>

刘辩知道迟早有人不解，叹了口气，找个地方准备落座。</p>

韩暨眼疾手快的上前帮忙铺件衣服，刘辩坐下后，望着金黄的稻穗，问道：</p>

“现在的粮食是够吃，可卿有没有想过现在大汉才多少人？鼎盛时又有多少人？”</p>

“这……”</p>

连年的战乱让大汉蒸发了一两千万人口。</p>

刘辩又继续问道：“卿认为朕治理国家，治理的如何？”</p>

韩暨严肃的拱手道：“陛下乃是千古圣君。”</p>

刘辩呵呵一笑，“那卿认为多少年能恢复鼎盛之数？”</p>

“臣以为至多一代人，十年便可。”</p>

“十年之后，百姓吃什么？”</p>

韩暨哑口无言，现有的田地是有富余没错，但人数上去后就捉襟见肘，还能不能攒住粮食就不好说了。</p>

不打仗还好，一打仗不知要饿死多少人。</p>

见他无言以对，刘辩再次追问：“你说十年后便能增加一两千万人，若再过个十年呢？若过一百年呢？若大汉有一万万人，有十万万人又当如何？”</p>

韩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说道：“那怕是……所见之处连树皮都吃光了。”</p>

他不敢想象一万万人是多少人。</p>

十万万人更是天文数字。</p>

比蝗虫还要恐怖。</p>

光想想，他就被数字压到喘不过气。</p>

刘辩沉声道：“十年朕能等，五十年朕亦能等。因为卿在做的事，若是成了，足够朕顶着压力破例封你做国公，为你单独修庙享受世代祭祀都不为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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