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在结尾说一句，别救了，到此为止吧。</p>

局势已经无法改变，与天灾斗就是与天斗，如何能赢？</p>

羽林军乃精锐中的精锐，每一名士兵，都是朝廷倾力打造，放出去起码能当个千户长。</p>

为了万余百姓，将羽林军整垮了就得不偿失了。</p>

刘辩停下脚步，面前是一个大坑，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具尸体。</p>

郭嘉用力将人往下推，尸体顺着陡坡滚落进去。</p>

眼前密集的尸体，让刘辩整个人像是被抽去魂魄瞬间脱力，整个人无助的坐在泥地上，眉宇难掩疲倦。</p>

“谁真能告诉朕，朕还要怎么做？该怎么去救那些百姓？”</p>

这声迷茫的发问，让郭嘉的眼睛一酸，跪在刘辩身边，哽咽道：</p>

“陛下……回宫吧。”</p>

刘辩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p>

程昱跟着下跪，“臣恳请陛下回宫。”</p>

能救出千人已经不易了，带着他们离开。</p>

今后同样是段佳话。</p>

世人人人称赞，发洪水时，当今天子带着羽林军冲去洪水之地救人。</p>

哪怕是再尖酸刻薄之人，提起此事也会由衷的竖起大拇指。</p>

还不走，羽林军垮了，粮食断了，最后不仅一个人都救不出去，还会损失惨重。</p>

若天子倒了，大汉的几千万百姓又该何去何从。</p>

艰难的抉择问题，被丢到刘辩面前。</p>

他既未答应，也没有拒绝。</p>

拖着疲倦的身体，浑浑噩噩的朝营地而去。</p>

“陛下。”程昱爬起来还想跟上去劝，被郭嘉拦住。</p>

“让陛下好好想想吧，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p>

“可若是……”</p>

“若陛下不走，我等谋臣，唯坚守此地，谋划如何救出更多人，犹此而已。”</p>

哪怕心力交瘁死在军营中。</p>

……</p>

刘辩回到营地，空中飘散着粥香，百姓刚喝下半碗粥。</p>

有热粥下肚，刚刚还在高热，进气长出气短的人，面色都好看许多。</p>

有孩童在泥地里奔跑嬉戏，刘辩看的出神。</p>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旁的声音打断。</p>

“陛下，喝碗热粥吧？”</p>

厨子捧着个小碗来到他面前。</p>

刘辩摇摇头，“朕不饿。”</p>

他绕开厨子继续往前走。</p>

厨子看向后面的郭嘉两人，郭嘉轻轻摇头，“退下吧。”</p>

唉。</p>

厨子颓然的低下头，又不甘的看向天子的背影。</p>

“陛下这样……该如何是好。”</p>

出营帐排队打粥的百姓很多，有人注意到刘辩的到来惊呼一声，随后现场跪了一地。</p>

刘辩被围了一圈又一圈，他着急的上前扶人。</p>

“乡亲们快请起，在这里不需要太多礼节，莫要再跪朕了。”</p>

他扶起的是名老者，巧合的是此人上岸时满肚子水，精神有些失常，连走路都难，还是刘辩抬到军医那去的。</p>

“陛下，您真是天子？”</p>

“朕如假包换。”</p>

“呜呜，老朽惭愧啊，老朽当时不知陛下是天子，还吐到了陛下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