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夜间下的，早晨起来，世界杯蒙上一层白霜。</p>
以往伴随雪落下的是灾祸。</p>
无数人会被冻死、饿死在寒冷的冬天。</p>
如今有着很大不同，家家户户一大早就在飘着炊烟，出门的人穿的厚实，孩童在薄雪中嬉戏。</p>
冬天没有往年那么可怕，卖炭翁早早挑着扁担，带着笑脸挨家挨户售卖着木炭。</p>
这名卖炭老者做卖炭生意已有多年，以往每年他都要到数里外的地方砍柴、烧炭，再把木炭挑回来。</p>
这么累应该能赚很多钱吧？实则不然。</p>
他自己都舍不得烧，每年穿着单薄的衣服四处叫卖。</p>
但现在不同了，在天子的支持下，各种木炭工坊建设而起，在糜竺的带领下囤积着足够多的炭。</p>
卖炭老者依旧干着卖炭的活，但现在不需要他去砍柴烧炭了。</p>
工坊允许商人、个体去低价进货，商人、个体再自己去卖，自己定价。</p>
司隶多了数以千计的卖炭翁，每日只需要挑着炭卖一圈，就能赚到糊口的钱。</p>
木炭的价格被糜竺管控着，保证大家用得起，同时还允许用粮食换。</p>
炭再不是奢侈品，一年的劳作，不至于冬天被冻死。</p>
卖炭翁如同往日一样，挑着炭来到一家，看着人家家里的热闹有些羡慕。</p>
汉子看出了他眼里的艳羡，笑呵呵的说：</p>
“今年俺家丰收了，拿十斤粮食娶了个媳妇儿，家里多了些生气。”</p>
放在以往能活命就不错了。</p>
见卖炭翁艳羡之色更甚，汉子笑意收敛，犹豫着问：“老伯，你不再成个家？”</p>
卖炭翁常来卖炭，街坊都混熟了，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况。</p>
早年间家里老太婆被冻死了，膝下子女也被动乱和疾病夺去生命。</p>
卖炭翁摇了摇头，叹气道：</p>
“算了算了，还能活几年……就是可惜……”</p>
可惜家里老伴和子女没多挺两年，昭宁年多好的光景却见不到。</p>
租些田，农忙的时候种地，闲的时候跟朝廷做工，现在天冷了，还想赚钱的能去工坊工作。</p>
比如衣坊、炭坊等，都是缺人的时候。</p>
他老了，不想折腾了，挑起扁担，笑着说：</p>
“十五文钱，账先给你们家记着，下次再一起给吧。”</p>
有吃有喝他就满足了，万一自己哪天死在家里，没要回来的账就当做是做善事。</p>
说不定邻里还会帮忙料理一下后事。</p>
卖炭翁正准备走，汉子拉住他，挤眉弄眼道：</p>
“街尾的王奶不就挺好，人家不经常给你家送热乎菜，搭伙过日子嘛。”</p>
卖炭翁有些紧迫，刚想搪塞拒绝，汉子又一句话，让他竖起了耳朵。</p>
“王奶他孙儿前几天参军了，汉军！不是备倭兵，当日老伯你不在，可热闹了，穿着铠甲骑着大马的汉军亲自来迎人呢，里正陪同，敲锣打鼓热闹的很。”</p>
卖炭翁脸上多了些笑容，止不住的点头：</p>
“参军好，参军好。”</p>
汉子见他上心，朝他挤眉弄眼。</p>
卖炭翁意识到不对，想赶紧走。</p>
这时候，街道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引得不少村民走出家门。</p>
抬眼望远处一看，一队手持令旗的传令兵骑马飞速掠过。</p>
这一幕似曾相识，遥想去年初雪也是这般。</p>
不知今年又是什么消息，值得一路禀告到洛阳。</p>
马蹄的哒哒声由小到大，再由大变小，最后传来的，是传令兵急迫的声音。</p>
“速开城门！冀州大捷！皇甫嵩平定冀幽二州，大军回朝！”</p>
百姓先是错愕，接着爆发山呼海啸的欢呼。</p>
瑞雪兆丰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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