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泻金匮:伤寒济世录》</p>
下卷·经方传世惠千秋</p>
第五回 五苓化裁 方证相应</p>
张仲景在南阳行医多年,对五苓散的运用愈发纯熟,从最初的治水湿肿满,渐渐拓展到更复杂的证候。建安七年,南阳遭逢“太阴湿土司天”,春夏之交阴雨连绵,百姓多患“蓄水证”,不仅水肿,还兼见发热恶寒,小便不利,渴欲饮水却饮后即吐。</p>
仲景接诊了一个粮商,此人赶车途中淋雨,归来后便发热无汗,腹胀如鼓,喝下去的水全积在胃里,一走动就呕出清水。“这是太阳表证未解,水湿内停,”仲景诊脉后说,“单用五苓散恐力不足,得加些发汗解表的药,让表里之湿同去。”他在五苓散基础上加了生姜、大枣,生姜温胃止呕,大枣补脾胃,又嘱病人服药后喝些热粥,助药力发汗。</p>
粮商服药后,先得微汗,接着小便通利,呕吐立止,三日便康复如常。仲景在案头写下:“太阳病,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若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这便是《伤寒论》中对五苓散证的经典描述,字字皆从临床而来。</p>
还有个妇人,患“妊娠水肿”,腿肿得像灌了铅,却怕吃药伤了胎气。仲景用五苓散时,特意减少了泽泻的量,加了当归、白芍养血安胎。“泽泻利水,恐伤胎气,”他对妇人说,“加当归白芍,就像给胎儿加了层护佑,利水而不伤正。”妇人服药半月,水肿渐消,胎儿也安稳无恙。这让仲景领悟到,经方并非一成不变,需“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p>
阿竹(此时已是仲景的弟子)问:“师父,为何同样是水肿,有的用五苓散,有的却用真武汤?”仲景指着窗外的白河:“五苓散治的是‘膀胱气化不利’,像河道淤堵;真武汤治的是‘肾阳虚水泛’,像堤坝崩塌。泽泻在五苓散中是通渠,在真武汤中(若加用)则是助堤坝排水,处境不同,作用亦异。”他让弟子们牢记“方证相应”,说这是用经方的钥匙。</p>
第六回 泽泻汤妙 涤饮清窍</p>
仲景对泽泻汤的探究,更是穷微极妙。他发现泽泻配白术,不仅能治眩晕,还能疗“痰饮停聚”引起的诸多病证。有个老秀才,患“梅核气”多年,总觉喉咙里有个东西堵着,吐不出咽不下,还时常头晕,舌苔白腻。仲景说:“这不是喉咙里真有东西,是痰饮像棉花絮堵在胸膈,上蒙清窍。”</p>
他用泽泻汤加半夏、厚朴,泽泻白术去湿,半夏厚朴化痰散结。老秀才喝了七剂,喉咙的“梅核”竟消失了,头晕也大为好转。“痰饮生于湿,”仲景对弟子说,“泽泻汤去其本源之湿,半夏厚朴化其已成之痰,标本兼顾,方能建功。”</p>
还有个孩童,患“癫痫”,发作时突然昏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醒后如常人。仲景诊其脉沉滑,说:“此为痰饮上蒙心包,泽泻汤能去湿涤饮,加菖蒲、远志开窍化痰。”他让孩童连服一月,癫痫发作次数明显减少,半年后竟不再发作。这让仲景认识到,泽泻汤的“涤饮”之功,不仅限于清窍,还能深入脏腑,荡涤无形之痰。</p>
关于泽泻与白术的配伍比例,仲景也反复验证。最初他试过3:1、4:1,最终发现5:2效果最佳。“白术健脾土以制水,泽泻利水湿以消饮,”他解释,“土能克水,白术是‘克’,泽泻是‘导’,5份导与2份克,恰合‘土克水而不制水’的中道,既去湿又不伤脾。”有个病人误用了3:3的比例,结果利水不足,痰湿未去;另一个用了7:1,又因白术太少,利水太过而伤脾,可见比例之妙,存乎一心。</p>
仲景在《金匮要略》中写下:“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这“苦冒眩”三字,道尽了痰饮眩晕的特征,而泽泻汤的配伍,也成为后世治痰饮眩晕的圭臬。</p>
第七回 医理渊深 湿去阳通</p>
随着临床经验的积累,仲景对泽泻及其方剂的医理阐释愈发深刻。他在《伤寒论》中提出“太阳蓄水证”的概念,说泽泻的作用是“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使“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这背后,是对“天人合一”的深刻体悟——人体的水液代谢,就像天地间的江河湖海,需阳气推动,方能循环不息,泽泻则是疏浚河道的能手。</p>
有个将军,因久居潮湿军营,得了“湿温”病,身热不扬,午后加重,胸闷腹胀,大便溏薄,小便黄浊。仲景用五苓散加滑石、茵陈,泽泻利水,茵陈清热,滑石利湿。将军服药后,小便增多,身热渐退,腹胀也消了。“湿温是湿邪裹着热邪,”仲景对弟子说,“就像夏日的沼泽,又热又湿,泽泻能引水,茵陈能清热,滑石能导湿从小便去,这叫‘分消走泄’,顺应湿邪喜下的本性。”</p>
他还发现,泽泻的“利水”并非单纯排水,更能“泄热”,因为“湿与热结,湿去则热无所附”。有个铁匠,患“热淋”,小便灼热刺痛,尿色红如血,仲景用五苓散去桂枝,加栀子、瞿麦,泽泻利水,栀子泄热,瞿麦通淋。铁匠喝药后,尿痛立减,三日后尿色转清。“这便是‘渗去其湿,则热亦随去’的道理,”仲景说,“湿是热的载体,泽泻去掉载体,热邪自然消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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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土气得令,清气上行”,仲景也有新的发挥。他治一个“胃反”病人,朝食暮吐,暮食朝吐,身体消瘦,舌苔白腻。说这是“脾胃湿阻,清气不升,浊气不降”,用泽泻汤加人参、干姜,泽泻白术去湿,人参补脾气,干姜温胃阳。病人服药后,呕吐渐止,能吃下食物了。“脾属土,胃主降,脾升胃降,才能纳食消化,”仲景说,“泽泻去湿,让脾土‘得令’,清气才能升,浊气才能降,呕吐自止。”</p>
第八回 金匮成书 经方传世</p>
建安十三年,张仲景避乱至岭南,在那里整理一生的行医经验。茅屋油灯下,他翻看堆积如山的病案,其中关于五苓散、泽泻汤的记录就有数百条,从南阳的寒疫水肿,到岭南的湿温发热,从孕妇的子肿,到孩童的癫痫,这些方剂在不同病证中展现出的疗效,让他愈发坚信“方证相应”的真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