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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擦黑。
长安门外的官道被夕阳烧成一片熔金,车轮碾过碎石的辘辘声,夹杂着马蹄叩击地面的脆响,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一辆玄底金纹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帘用最上等的鲛绡制成,透光不透影,隐约可见车内人斜倚的身影。
驾车的是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身形挺拔如松,气息内敛,赫然是魏刈麾下最精锐的“灰隼”。
车窗外,送行的官员稀稀拉拉,大多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镇武侯闭门思过才几天,这就忍不住寂寞,大张旗鼓地去西郊“散心”了?
“侯爷这排场,怕是比陛下秋狩还要大上三分。”
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苏欢掀开车帘一角,墨绿的劲装外罩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风帽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点朱唇。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停着的三辆青布马车。
那三辆车看似普通,车辕上坐着的车夫却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车帘紧闭,但苏欢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辆车底缝隙里,正若有若无地渗出一丝极淡的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这是常年与兵器、火药打交道的人才有的味道。
“靖王的人。”苏欢收回目光,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看来,他们很担心我们‘迷路’。”
车内,魏刈斜倚在软垫之上。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色暗纹锦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和壁垒分明的胸肌轮廓。
发丝并未束冠,只用一根墨玉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为他原本冷峻的侧脸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邪气。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担心?他们是怕我们死了,没人陪他们玩这场游戏。”
他抬起眼,深邃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两潭寒渊,直直看向苏欢:“欢儿,记住,无论他们在路上做什么文章,你只需稳住。矿坑里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苏欢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夫君放心,我这人最懂‘礼数’。既然靖王盛情相邀,我自然要带上一份厚礼,才好登门拜访。”
她说着,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砂壶,轻轻晃了晃。壶身温热,隐隐有奇异的香气从中逸出。
魏刈眉头微挑,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甜香,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醉梦散?剂量加到三成?”
“五成。”苏欢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不仅要让他们睡得香甜,还要让他们……做个好梦。”
魏刈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触感滑腻如脂:“够狠。不过,本相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吧。记住,日落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官道。日落之后……见机行事。”
苏欢会意,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厢。车轮再次滚动,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目送马车远去,魏刈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他推开另一侧车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暮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郊,废弃矿坑。
这里曾是前朝开采铜铁矿的遗址,历经数十年开采,山体内部早已被掏空,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
如今,入口处杂草丛生,巨大的矿洞黑洞洞地张开巨口,像是吞噬了无数亡魂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