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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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周遭衣物散落一地，拓拔缨缨衣袍不整，发丝凌乱地倚在榻上，双目失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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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卫亦是衣衫散乱，三人浑身汗湿，神色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甜香，令人作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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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卫看见楚萧手持佩剑、满身戾气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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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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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是少夫人她……药效作祟，我们……我们实在控制不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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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楚萧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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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卫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生怕晚一步便会身首异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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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缨缨还沉浸在药效的混沌中，眼神迷离地看着楚萧，嘴角勾起一抹无意识的、茫然的笑意：“你……你来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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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想要拉楚萧的衣袖，指尖还带着一丝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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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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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跌回床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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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让她清醒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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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颊，怔怔地看着楚萧那双要吃人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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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头瞥见自己凌乱的衣衫和满地狼藉，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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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夫君你听我解释……”她慌乱地抓起被褥遮住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恐惧与无助，“是有人害我！是苏欢！是她给我下了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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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楚萧眯起眼睛，眼底满是阴鸷，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怎么会来府里？又为什么要给你下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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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拓拔缨缨说到一半，猛地闭嘴，眼神闪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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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说，绝不能说派出杀手刺杀苏欢的事，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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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看着她闪烁其词的模样，心中忽然明白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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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阴狠：“你派人去动苏欢了？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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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拓拔缨缨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承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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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楚萧狠狠甩开她，她重重摔在床榻上，疼得闷哼一声，“苏景熙刚刚受封，圣眷正浓，满朝上下谁不忌惮他三分？你这个时候动他姐姐？你是嫌我们楚家死得不够快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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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缨缨捂着脸哭起来，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格外狼狈，声音带着委屈：“我还不是为了你！苏景熙现在风头正盛，如果不制住他，日后你在朝堂上还有什么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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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楚萧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弃，“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可知道，今晚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你这个漠北公主的脸面，整个漠北都要沦为苍澜的笑柄！我们楚家也会被你连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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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缨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从未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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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无比厌倦，这朵从漠北带来的娇花，如今只剩下不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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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拓拔缨缨却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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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夫君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的正妻啊！我们还有漠北的盟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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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楚萧低头看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从今天起，你不是了。我会奏请陛下，以‘失德’为由休了你。你好自为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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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猛地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门被再次关上，隔绝了她的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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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拓拔缨缨一个人瘫在地上，呆若木鸡，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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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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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正在药房里配药，药杵敲击药臼的声音规律而清脆，锦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神色谨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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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镇南侯府那边有消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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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苏欢手中的药杵没有停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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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楚萧连夜进宫，递了折子，要以‘失德’之罪休妻。陛下已经准了，只是顾及漠北颜面，不愿将事情闹大，便下旨让拓拔缨缨‘病逝’，三日后发丧，对外只称染了急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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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手中的药杵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捣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便宜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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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她的脾气，拓拔缨缨敢动景熙一根手指头，就该付出更惨重的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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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景熙刚受封，树大招风，朝堂上暗流涌动，她不想给弟弟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适可而止才是最稳妥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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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个杀手的尸体处理干净了？”苏欢话锋一转，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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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小姐的吩咐，用化尸水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绝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锦花低声回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小姐，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漠北那边要是追究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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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公主在苍澜‘病逝’，死在镇南侯府，漠北王只会怀疑是楚萧动的手，或是侯府内部争斗。”苏欢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们狗咬狗，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空来找我们的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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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花恍然大悟，敬佩地看着自家小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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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总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步步为营，看似简单的一步棋，实则藏着连环计——既教训了拓拔缨缨，报了她刺杀三少爷的仇，又挑拨了楚萧和漠北的关系，断了楚萧的外援，还为三少爷扫清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可谓一石三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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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景熙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欢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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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寅时才回府，应该是受封后被同僚拉去庆贺，喝得有点多，但今早一早就去军营了，说是要亲自操练新兵，不辜负陛下的信任。”锦花如实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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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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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长大了，越来越有担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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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准备早膳吧，一会儿侱侱该醒了，记得多做些他爱吃的糕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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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锦花应声退了出去，药房里又恢复了药杵敲击的清脆声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