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p>

小厮转身快步离去，片刻后，两坛寒枝酿便被摆在了姬凤的桌案上。</p>

屏退左右后，姬凤盯着酒坛看了半晌，伸手便要去揭封盖——</p>

“殿下！”</p>

侍从立刻上前拦住，神色警惕：“不如请乔太医来验验？”</p>

姬凤失笑：“她若想害我，有的是手段，不必用这等拙劣伎俩，放宽心。”</p>

侍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退到了一旁。</p>

姬凤掀开其中一坛封盖。</p>

浓郁的酒香夹杂着草药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透着几分独特的醇厚。</p>

姬凤凑近闻了闻，神色忽然一怔。</p>

侍从担忧道：“殿下，怎么了？”</p>

姬凤沉默不语。</p>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封盖内侧滑落，上面只有寥寥数字。</p>

姬凤盯着纸条，良久未动。</p>

“殿下？”</p>

侍从连唤两声，他才回过神，神色复杂：“没什么。你不觉得，这露酒的气味，有些熟悉？”</p>

侍从一愣，也凑近嗅了嗅，迟疑道：“好像……和您当年在她那里疗伤时，用的药味有几分相似？”</p>

姬凤将纸条递给他：“她说，昔日诊金给多了，今日以露酒相还。”</p>

侍从瞳孔微缩，万万没想到苏欢送这两坛露酒，竟是为了这事。</p>

当年机缘巧合，姬凤遭难被苏欢所救，后来他不告而别，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却不想会在帝京重逢。</p>

他刻意避着她，即便此前偶遇，也戴着假面，只作客气寒暄。</p>

他知道，她定然没把那些场面话放在心上。</p>

可他从未想过，她竟会主动送来这两坛露酒。</p>

实在是……</p>

侍从皱眉：“殿下，她这般突然，难保露酒里没动手脚，不如还是倒了吧！”</p>

姬凤按住他的手，缓缓摇头：“不必。”</p>

苏欢是个聪明人，真要算计他，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p>

“或许……她是真的想还那笔多余的诊金。”</p>

姬凤手掌缓缓收紧，只觉满身疲惫。</p>

那露酒的气味太过熟悉，他还记得，当年的药汁又苦又涩。</p>

可他从未落下过一次。</p>

只因药效确实显着，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p>

那段日子，几乎是他人生中唯一不用担惊受怕的时光。</p>

他知道，第二日总会有新熬的药汁送来。</p>

那段浸着苦涩药香的岁月，后来被他刻意封存。</p>

只因太过安逸，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危险。</p>

当他发现自己竟生出了久留的念头时，才猛然惊醒，次日便悄然离去。</p>

若不是此次重逢，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p>

侍从察觉到他心绪不佳，低低应了一声，悄然退了出去。</p>

姬凤过分清瘦的手指用力，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张单薄的纸条捏碎。</p>

吱呀———</p>

房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缕天光隔绝在外。</p>

姬凤忽而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手臂垂落。</p>

掌心深处，那张纸条依旧完好无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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