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嫔？”苏欢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明瑟公主的生母？”</p>

张总管点头。</p>

“当年兰嫔刚入宫时，奴才见过她戴过这颗孔雀石珠子。南胡盛产这东西，传闻戴着能祈福平安。”</p>

张总管顿了顿。</p>

苏欢已然明白——</p>

兰嫔本就是南胡人。</p>

当年她作为俘虏被送入宫，心里必定惶惶不安。</p>

这颗孔雀石珠子，便是她远离故土后，唯一的精神寄托。</p>

可惜，她终究命途多舛。</p>

生下姬溱溱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p>

只剩这颗珠子……</p>

忽然，苏欢脑海中灵光一闪！</p>

不对！</p>

这东西既是兰嫔的，怎么会出现在琉璃殿？</p>

而且兰嫔去世时，姬溱溱年纪还小，根本不可能把这颗珠子好好保存下来。</p>

虽说品相一般，但要是带出宫去，也能换些银钱。</p>

苏欢指腹摩挲着那细微的磕碰痕迹，忽然瞥见上面似有一抹暗红。</p>

她心头一跳。</p>

只一眼，她便确定——</p>

那是残留的陈年血迹！</p>

这……</p>

“我听说，兰嫔去世后，明瑟公主就被孟才人接去抚养了？”她看似随意地问道。</p>

张总管苦笑一声。</p>

“外头都这么传，可实情是，明瑟公主三岁没了娘，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一直到十一岁，孟才人实在看不下去，才求了陛下，把她接到琉璃殿教养。结果没几年，她又去岚迦关养病，直到——”</p>

直到去年，她借着姬帝寿辰的机会回京。</p>

眼看她总算长大成人，还送上了一份让姬帝十分满意的寿礼，日子总算比从前好些了，谁知后来又闹出那么多事。</p>

张总管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这样的事，只是长叹一声。</p>

“都是命啊。”</p>

苏欢眼帘微垂。</p>

从这颗珠子来看，兰嫔当年的死，恐怕和孟才人脱不了干系。</p>

姬溱溱对孟昭湄和姬鞒恨之入骨，或许也与此有关。</p>

但说到底，都是过去的事了。</p>

“天下可怜人，又何止一个。”</p>

苏欢轻声说道，又侧头看向张总管：</p>

“张总管，我想把这颗孔雀石珠子带走，送到兰嫔墓前，也算是一份告慰。”</p>

陈公公满脸诧异：“您、您这是……”</p>

“明瑟公主终究是她唯一的女儿。说起来，我也算见过明瑟公主最后一面，不管从前有多少恩怨，人死账消。兰嫔到死都没能再踏上故土，若是有这颗珠子相伴，九泉之下，也能稍感慰藉。”</p>

张总管听明白了，叹道：</p>

“苏二小姐真是心善。您都能既往不咎，奴才自然无异议。明瑟公主确实有错，但兰嫔着实可怜……您请自便。只是她并未葬在皇陵，而是在帝京东南的落霞岭。怕是要劳烦您一趟了。”</p>

当年姬帝喜欢兰嫔的美貌，却厌恶她身上的异族血脉。</p>

所以兰嫔去世后，后事办得十分仓促。</p>

也就张总管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p>

苏欢收起孔雀石珠子，浅浅一笑：</p>

“那就多谢张总管了。这样一来，明瑟公主生前再多的仇怨，想必……也能烟消云散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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