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傅周身气势收敛，又变回了寻常老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人不是他一般。</p>

“你父王雄才大略，心怀苍生，漠北有他，是一大幸事。若此次和谈真能成，大王子更是功垂千秋，名留青史。”</p>

寥寥数语，客气又有分量，竟真的浇灭了斡勒心头的火。</p>

斡勒的神情也缓和下来。</p>

“好说。”</p>

……</p>

谈判继续进行。</p>

这一次，斡勒的态度明显软和了不少。</p>

计相署与典仪司的官员一同上阵，恨不得当场搬出算筹，一丝一毫都核得明明白白。</p>

殿内气氛比先前融洽了不少。</p>

苏欢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裴傅身上。</p>

裴傅说完那番话后，便再不多言，把详谈的机会让了出去。</p>

他只是静静坐着，仿佛事不关己。</p>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斡勒这块硬骨头，是他率先啃下来的。</p>

苏欢低声呢喃：“勇毅侯对漠北，确实非常了解。”</p>

难怪姬帝会派他来。</p>

钦敏郡主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他从前可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勇毅侯的确是个厉害角色，就算上了年纪，也还是宝刀未老。你看刚才斡勒那脸色多难看？嘿，他都不敢接话！真要再打起来，漠北未必扛得住。到时候，他就是漠北的罪人！”</p>

苏欢赞同地点头：“确实。”</p>

漠北耗不起，但斡勒输人不输阵，一上来态度强硬得很，哪料到裴傅根本不吃他这套。</p>

不过三言两语，就逼得斡勒亮出了底牌。</p>

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p>

苏欢忽然有些明白，裴承衍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是从哪儿来的了。</p>

裴傅瞧着威严持重，实则心明眼亮，极擅审时度势。</p>

可惜———</p>

“要说这个斡勒，依我看纯粹是浪得虚名。”钦敏郡主话锋陡然一转，抖了抖肩，“先前只听闻他作战凶悍，威名赫赫，今日亲眼一见，体格倒是挺壮实，可———”</p>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p>

“缺根弦。”</p>

苏欢抿了口茶。</p>

“你不是说，他先前还在世子手下连输五次？”</p>

“是啊！最后那次他压根没敢跟我哥正面打，带着人就跑了！”钦敏郡主想起这茬，嘴角一抽，“所以说，他连有勇无谋都算不上。”</p>

苏欢：“……”</p>

忽然，她眉头微蹙。</p>

“不对。”</p>

钦敏郡主奇怪地问：“哪里不对？”</p>

苏欢若有所思：“我们不了解他也就罢了，可那巴图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眼下这局势，居然还派他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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