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道:“可有,亦可无。”</p>
裴承衍的心霎时凉了半截。</p>
魏刈这话虽模棱两可,可他不是愚笨之人。</p>
这几乎已是默认———那封信确与裴家脱不了干系!</p>
“怎会如此?”</p>
裴承衍好一阵回不过神,仍是不愿相信,</p>
“我爹的性情我再清楚不过,他随太祖定鼎天下,绝无贰心。那些漠北鞑靼人他诛之不及,断无可能私下勾连。”</p>
忽的,他似想到什么,声音一顿。</p>
“莫非是———”</p>
若不是他爹,那……便只能是他那位好大哥了!</p>
“可这怎会可能!?”裴承衍眉头紧蹙,“他虽有自己的盘算,却也不至于蠢到这份上吧!?况且他勇毅侯世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在帝京安享荣华便是,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营生?”</p>
魏刈忽的开口:“你怎知他是主动,还是被动?即便他不愿,若有人逼他如此呢?”</p>
裴承衍下意识道:“谁能强迫得了———”</p>
话刚出口,他骤然哑声,好半晌才喃喃道。</p>
“……所以,当真就是他?”</p>
屋内一片死寂。</p>
不知过了多久,魏刈才道:“你说得没错,他身份尊贵,这般行事定有他的缘由。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步死棋。”</p>
裴承衍脑海一片空白。</p>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言何语。</p>
魏刈的消息从无差池,他既说得这般明白,那定是握有确凿证据。</p>
今日与他提及,全因念及多年情分,先给他提个醒。</p>
可……</p>
“我实在想不通。”裴承衍艰涩出声。</p>
魏刈凤眸微眯:“你真的不明白?”</p>
裴承衍许久未曾作声。</p>
他瘫坐椅中,双手狠狠搓了把脸,深吸数口,却仍难平翻涌的心绪。</p>
要说全然猜不透裴砚秋此举的缘由,那是假话。</p>
别的不说,裴砚秋这些年名声在外,与朝中诸多权臣私交甚密,表面瞧着是如鱼得水。</p>
若只凭一个勇毅侯世子的身份,断难做到这般地步。</p>
裴承衍不是不知他暗中与人利益纠葛,只是不愿过多深究。</p>
水至清则无鱼,朝中那班人又有几个是真正清清白白的?</p>
只要裴砚秋不来烦他,他也乐得彼此疏远,各管各事。</p>
可无论如何,裴承衍也没想过,裴砚秋竟如此胆大包天!</p>
思忖良久,裴承衍才出声问:</p>
“与二皇子有关?”</p>
魏刈淡道:“你既早已知晓,又何必来问我。”</p>
裴承衍脑中又浮现出那日夜里听闻的那些话。</p>
他从未见他爹用那般语气训斥他大哥。</p>
当时他只当,是因二皇子出事,而裴砚秋与他往来过密,他爹才动了怒。</p>
他怎会想到,裴砚秋与姬鞒的联系竟紧密到了这等地步!</p>
忽然,裴承衍抬首:“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明,姬鞒与漠北鞑靼———”</p>
余下的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心知肚明。</p>
魏刈略一沉吟,许久才道:“他没理由这么做,至少从前没有。”</p>
“那……”</p>
裴承衍惊疑不定,“可巴图都送信来了,若连他都这般指认,还有什么不可能?”</p>
魏刈望向窗外。</p>
他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细微处,仿佛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