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巾的人愣了下,显然没料到这当口,苏欢竟能说出这般话语。</p>
随即他一声冷笑:“不重要,反正今日你别想走出这条巷子。”</p>
他已然瞧出苏欢虽说呼吸轻缓,却绝非是有内力在身的样子。</p>
———啥习武?简直是笑话。</p>
他也太过于谨慎了,苏欢就算名声再响,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子。</p>
就连她爹苏崇漓都只是个文官,又能有啥本事教给苏欢?</p>
他说着,腰间佩剑出鞘,露出冷冽的锋芒!</p>
苏欢的目光从他那剑锋上扫过,眉梢微微挑起。</p>
“阁下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p>
这语气在对方听来,实在是轻慢得很。</p>
“都要死到临头了,就没必要强装镇定了吧?”他眼中带着嘲讽,“当初一时大意,让你跑了,今日送你去见苏崇漓,也算是圆了你们父女团圆的梦!”</p>
苏欢眼角眉梢仿佛凝着霜,眼底好似浸了冰雪。</p>
那如黑曜石般乌黑澄澈的美眸,此刻竟像是染上了更深的寒意,隐隐透出让人心惊的杀意。</p>
杀意?</p>
戴面巾的人愣了片刻,随即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p>
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罢了!能有什么杀意!?</p>
看这样子,估计是吓傻了!</p>
下一刻,苏欢居然轻轻点了点头:“也好。”</p>
戴面巾的人有一瞬间的疑惑:也好?她在说什么也好?</p>
没成想紧接着,苏欢竟然直接下了马车!</p>
苏芙芙紧紧抓着她的袖子,苍白的小脸上惊色还没退去。</p>
苏欢转过身,安抚地轻拍她的小手:“放心,姐姐保证很快解决。”</p>
苏芙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p>
苏欢抬手要把帘子放下,却被苏芙芙拒绝了。</p>
她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帘子,下一刻竟然也钻出了马车,坐在了车夫旁边。</p>
苏欢微微有些惊讶。</p>
“芙芙?”</p>
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苏芙芙执拗地摇了摇头。</p>
———我不回马车里!我就在这儿看着姐姐!等着姐姐!</p>
四目相对,苏欢难得从她眼中看到固执的神色。</p>
她略一思索,也没勉强,只叮嘱道:“要是觉得难受,就回马车里,知道吗?”</p>
苏芙芙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是见不得血腥、见不得争斗的。</p>
事实上,过去几年,这小丫头见过的类似场景多得数不清。</p>
唯独这马车……</p>
她微微偏头,就见车夫眉心深深刺入一枚飞镖,殷红的血缓缓渗出来,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显然已经断气了。</p>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击毙命,对方显然实力不凡。</p>
这是抱着必杀她的决心来的。</p>
苏欢皱起了眉头。</p>
苏芙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她就坐在车夫旁边的狭小位置上,几乎被那股腥甜的血腥味笼罩着,小脸越发苍白。</p>
就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下疯狂砸她的脑袋,刺痛得厉害。</p>
她忍着疼,攥紧了小手,然后扬起小脸,朝着苏欢微微笑了起来。</p>
———姐姐,那我在这儿乖乖等你。</p>
苏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p>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p>
三年前,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也是一辆马车,温热的血。</p>
那个小小的团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抓住她的衣角,眼睛通红,满是害怕和慌张。</p>
以及最深处那种无条件的、极深的依赖。</p>
苏欢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微微弯起,拍了拍她的小脑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