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迟疑片刻，道：“苏二小姐，何氏……自尽了。”</p>

何氏是昨夜自缢而亡的。</p>

晨起时丫鬟在门外喊了许久，都无人应答，推门而入，只见歪倒的方凳，何氏悬于梁上，早已没了气息。</p>

丫鬟惊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p>

人命关天，此事如何瞒得住？</p>

消息本应先传到苏府，只因苏欢在尚仪府，便先传到了此处。</p>

大长公主蹙眉：“她死了？”</p>

锦绣点头：“那边本想低调处理，毕竟不是光彩事，可左邻右舍每日都听惯了何氏怒骂的声音，如今突然安静下来，难免生疑。稍一打探，才知出了这事。”</p>

大长公主缓缓靠向椅背。</p>

一个何氏的死活，她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看向苏欢时，见她眉心微蹙，便劝慰道：“她虽是你婶婶，却从前对你苛待甚多，如今她去了，你也不必伤心。”</p>

苏欢哪里是伤心，只觉得事有蹊跷。</p>

何氏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绝不是会寻短见的人，何况前几日何氏刚在她这里吃了亏，正满心怨愤地琢磨着如何报复，怎会突然自尽？</p>

苏欢心念急转，起身行礼：“多谢大长公主劝慰，但她终究是我婶婶，如今出了此事，臣女不宜再留，先行告辞了。”</p>

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必过于挂怀，随后唤来正在里屋午睡的芙芙，命人备车送她们回府。</p>

苏芙芙上了马车仍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了何事。</p>

苏欢将她抱入怀中，理了理她睡乱的发丝，陷入沉思。</p>

何氏死得太蹊跷。</p>

早不死晚不死，偏在此时死，其中定有古怪。</p>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被掩盖在迷雾之下，看不真切。</p>

“嗯。”</p>

苏芙芙不知姐姐在想什么，只依恋地在她颈窝蹭了蹭。</p>

苏欢轻轻拍着她的背。</p>

突然，行进中的马车猛地停下，马儿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p>

“吁———！”</p>

马车剧烈晃动，苏芙芙眼底瞬间涌起恐惧，小手死死攥住苏欢的衣角，小脸煞白。</p>

苏欢立刻抱紧她，稳住身形，低声安抚：“芙芙不怕，姐姐在呢。”</p>

苏芙芙埋在她怀里，一声不吭，小小的身子却在微微发抖。</p>

她已很久未曾如此害怕过。</p>

苏欢眸光一冷，掀开帘子，冷声问道：“怎么回事？”</p>

大街之上，能出什么乱子？</p>

车夫慌忙请罪：“二小姐赎罪！小的并非故意，只是有人突然冲出来拦车，小的才———”</p>

话未说完，苏欢已看见挡在车前的身影。</p>

一身素白孝衣，身形枯瘦。</p>

———苏黛霜。</p>

那张曾熟悉的、年轻貌美的脸庞，此刻满是怨毒与绝望，狠狠瞪着她：“苏欢！你还我娘亲命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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