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那便好。”</p>

徐长风喃喃自语着点点头，浑浊的眼中沁出泪珠。</p>

“如果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王爷登基，不让皇位再旁落他人手中……我便也算不辜负太上皇他老人家的皇命，也好在九泉之下能面对列祖列宗了。”</p>

“您将遗诏妥善保存了十几年，已经是大功一件，不必再苛责自己。”</p>

安抚了徐长风几句后，因为上了年纪身体不佳，他便提前离去。</p>

万籁俱寂，姜静姝靠在窗前，望着穹顶之上的冷月，心绪复杂。</p>

手中捧着的茶早已凉透，门外突然响起短促的敲门声。</p>

“妹妹。”</p>

“哥哥，你怎么来了？”</p>

贺兰珣推门走入：“看你的灯还亮着，便来看看。我已增派人手在附近巡视，确保万无一失，你不必担忧，可以放心入睡。”</p>

“你知道，王爷去何处了吗？”</p>

“王爷是在为即将的……大事做准备。”说到那个词语时，贺兰珣的语气欲言又止。</p>

姜静姝点点头，尽管不想让贺兰珣为她担心，脸上仍旧难掩对裴景曜的担忧。</p>

这几日的奔波让她面色愈发苍白，嘴唇毫无血色。</p>

贺兰珣看了格外心疼，毕竟，贺兰夫人都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现在这世上，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了。</p>

“王爷向来行事谨慎，不必过于担忧，现在，你和腹中的孩子才最为重要。”</p>

姜静姝轻抚腹部，思绪仍繁杂。</p>

“逼宫若胜，我便成了皇后，裴景曜则是帝王；若失败，便是万劫不复……尽管知道十拿九稳，可又怎么能不担忧？”</p>

“你要相信王爷，快去歇息吧。”贺兰珣接过她手中的茶盏，察觉到了冷意，忍不住蹙眉，“这茶都凉了，流萤到底是怎么做事的？”</p>

“不怪她，茶早就送到了，是我自己不愿意喝。”</p>

二人谈话间，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p>

姜静姝猛地起身，不顾贺兰珣的阻拦，快步走到院门，果然看到一身黑色戎装的裴景曜率众亲卫归来。</p>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刚才，我见到了徐长风。”姜静姝立刻迎上前。</p>

已是春日，但夜晚寒意仍盛，裴景曜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p>

“是我让他过来的，为何这么晚还不睡？”</p>

“因为担心您。”姜静姝声音毫不扭捏，全然不掩饰对裴景曜的关切。</p>

“何必担心我？我已经说过了，以后无论做什么大事都会与你说，你好好养身子便是。”</p>

“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吗？”姜静姝抬起头问，眼神中带着期待。</p>

裴景曜面色严肃地摇摇头，姜静姝看到了他身后亲卫脸上的难色。</p>

“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霍光从北疆回京城，本应按我预料的路线回来，但是……他没走那条路，所以本王的人没能在途中截住他。”</p>

姜静姝的心中咯噔一下，霍光拥兵众多，又是从前霍大将军的亲生子，在军中颇有声望，是个巨大的变数。</p>

“那怎么办，今晚要去找他吗？”</p>

“北疆他麾下的精兵都环绕在他身边，若是贸然去找他，今晚便会引起一场大战。见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p>

裴景曜眼神出奇平静，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要见他最好的场合，便是在明日上朝的时候。”</p>

“什么，上朝？”不止姜静姝，屋内的燕回还有其他亲卫都愣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