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怒发冲冠，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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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自己找死，还要拉别人下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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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焱跪在方休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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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方休那些话，吓得魂飞魄散，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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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饶命，吴郡守饶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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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一时糊涂，受了方休的蛊惑，罪该万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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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殿下开恩，饶了下官一家老小，下官愿捐出家族所有家产，补偿受害者家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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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发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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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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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崔焱，目光里满是鄙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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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焱，你这个废物，以为磕几个头，他们就会放过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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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参与棺娘子的事，你以为吴眠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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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在落凤坡给那些死去的将士陪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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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焱看了看主位上表情冰冷的长公主，只感觉遍体生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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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配上那张狰狞的脸，愈发可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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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你知道那天夜里，落凤坡是什么样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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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在喊娘，有的在喊媳妇的名字，还有的在质问为何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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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兵的惨叫声回荡着整个山谷，当真动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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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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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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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想起那个夜晚，我就十分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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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条命，换你吴眠一辈子不安，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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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吴眠，脸上满是挑衅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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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方休，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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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没有动怒，只是缓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方休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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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方主簿如此有骨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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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畅快笑吧，毕竟以后没机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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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吴眠，等着他接下来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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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低头看着这个满嘴鲜血、披头散发的疯子，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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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汉中，跪在汤哲面前乞求援兵的时候，真替你感到不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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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割让了梓潼郡，受尽屈辱，却换不来一兵一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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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簿，你说，自己可悲不可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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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方休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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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让梓潼郡，是最后的筹码，他认为一定能换来援兵的筹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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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援兵被拒在绵竹关外，连一箭都没放，就灰溜溜地退回了汉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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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成都与汉中之间来回奔波，受尽屈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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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什么都换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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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的身子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屈辱到极致的表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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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掐住脖子的野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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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你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以为赢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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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你不过是一个郡守，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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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嘶吼着，拼命挣扎，想扑向吴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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