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自己卧室下方，不知何时被打了盗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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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事情败露，索性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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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棺娘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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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一出，山坡上瞬间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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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知道什么是棺娘子，可有人知道，知道的那些人，脸色都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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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跪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讲述其中的过程，如同恶魔的低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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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方家都会派人去偏远山村，买一些穷人家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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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文钱一个，跟买牲口一样，买回来就养在庄园里，好吃好喝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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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怀了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就给她们吃一种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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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吃下去，大人孩子都会死，死的时候，七窍流血，面目狰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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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成为“棺娘子”的步骤，听着都令人瘆得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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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人忍不住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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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些有钱人相信，这样的妇人死后，会在棺材里继续绣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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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的是冥寿衣，给夫家的子孙穿，穿上就能保三代平安，富贵绵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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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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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吓得躲进母亲怀里大哭，不敢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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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继续说道：“每年掳来三五十个妇人，二十年间，至少七八百条人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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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埋进方家的祖宅，一部分送往越嶲郡的张家，一部分送往牂牁郡的崔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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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忍不住大骂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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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堂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去，抓住孙福的衣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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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老朽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诬陷老朽，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吴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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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我也是人，老友的孙女，也被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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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抬起头，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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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堂手一松，退后几步，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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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诬陷，方家在此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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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人诬陷方家，明日就会有人诬陷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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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相信一个新来的郡守，还是相信一个扎根百年的方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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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百姓，目光里满是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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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继续煽风点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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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动摇，有人沉默，可更多的人，目光里满是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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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方敬堂，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想起孙福刚才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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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百条人命，多少个家庭破碎，就是为了虚幻的富贵延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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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抬起手压了压，山坡上渐渐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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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太爷，你口口声声说管家被人收买，他说你后院那口井里，有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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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堂内心狂跳，整个人都紧张的颤抖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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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梅一挥手，一队甲士冲进庄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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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刻都像一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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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甲士们出来了，他们抬着尸体，一具一具，摆在庄园门口的空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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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具全是女尸，最年轻的，不过十五六岁，肚子高高隆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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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更多的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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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之前还在动摇的人，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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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堂堂百年士族，暗地里竟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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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还有幸存者之时，方敬堂两眼一黑，差点昏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