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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连一方郡守都如此忌惮这些士族，其背后竟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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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崇山看得心里发毛，却不敢停，继续往下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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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士族通过姻亲联结，盘根错节，控制了云南、越嶲、牂牁三郡的大半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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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那边，方休是主簿，崔焱是从事，两人在蔡使君面前说得上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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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嶲郡有一万南荒军驻守，皆归郡守张川掌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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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家联手，就是南荒最大的士族势力，蔡使君都轻易不敢得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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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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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满室光影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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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梅与陈策面面相觑，想不到一个地方陋习竟牵着之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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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动方家，就等同于动了另外的张家和崔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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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郡的官员、士族、商户，都会跳出来反对，到时候南中必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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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永昌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只不过那些士族站错了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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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勾结山匪，就是支持巫王，还有投靠蛮族势力的，全都被吴眠一举消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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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小士族，都抱紧吴眠这棵大树，可谓是上下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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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理解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地盘大了，麻烦也就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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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那些孕妇，都是从哪儿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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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从偏远山村买的，有的是骗来的，还有的是强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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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村子穷，养不起女儿，人贩子进山几十文钱就能买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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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回来之后，养上一年半载，等怀了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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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崇山说不下去了，他看到卫青梅已经握住了剑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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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人首分离，他可是见过卫青梅的铁血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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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在她手下做副将，乖得跟只猫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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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转过身，看着他：“你可曾派人查访过那些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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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几次查访，可每次都是人去楼空，什么也查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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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每次只要下村查访，就有人提前报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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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子的里正、保长，多半是方家的人，就算不是，也不敢得罪方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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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坐回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关键的名字，之后久久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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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崇山跪在地上，强撑着身体，大气不敢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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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询问了那些孕妇的去向，他支支吾吾的说出了方家庄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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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往越嶲郡和牂牁郡方向的孕妇，多半也被送去张家和崔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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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吴眠挥手，许崇山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踉跄着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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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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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走到案前，看着这个被呈现在纸上的势力网，啧啧两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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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大人，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可不只是几条大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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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连王八带虾米，全得兜上来，这样的小士族也很多，只是没他们势力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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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想着那些在黑暗中艰难求生的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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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女儿，被几十文钱买走，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庄子，被变成“棺娘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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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喝着他们的血，吃着他们的肉，还笑着骂他们贱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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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不知藏着多少阴沟里的老鼠，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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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这第一刀，就挥向方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