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关，十一月初的风已经带着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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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秦骁裹着披风，望着关下连绵数里的营帐，脸色比这天色还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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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他率五千精锐出关设伏，本想打个漂亮的胜仗，结果被高泰杀得丢盔弃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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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折了两千，灰溜溜地退回关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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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来之后，高泰也没闲着，不定时的攻城，变着法子折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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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强攻东城，明日夜袭西墙，后天又在关下骂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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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守军，打到现在，只剩一千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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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对面，还剩八千人马，他从没这么窝囊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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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一拳砸在城垛上，拳头震得生疼，心里的憋屈却更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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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武榜眼，明明只有三十出头，打起仗来却像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狐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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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从不蛮干，虚虚实实，声东击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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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防哪儿，他就佯攻，你松懈了，他就真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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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能打出一比一的伤亡，不知道会被同僚嘲讽成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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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心里清楚，若换他攻城，一千五的兵估计都换不了他五百汉中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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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是发往成都的求援急报，还请过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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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跑上城头，递过一封刚写好的急报，秦骁看了一眼，没有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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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迟疑了一下：“将军，使君那边怕是会责怪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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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蔡使君肯定生气，南荒七骁其余人也会看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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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发求援信，这些人还能撑多久，是十天还是半个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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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葭萌关破了，汤哲的大军长驱直入，你敢指望不善守城的肖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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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副将，眼里满是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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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骂他废物，总好过以后被人戳脊梁骨，丢面子总比丢关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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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领命而去，刚下城楼，就听见关下传来号角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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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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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汉军营门大开，一队队士卒涌出营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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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脸色一变，冲到城垛前往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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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士卒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关前列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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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高泰手持标志性的云纹戟指向城头，面容冷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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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守军耳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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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一个月了，你还不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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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对手，要么投降，要么叫郝定荒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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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有本事就攻破葭萌关，别只会嘴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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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啐了口唾沫，无论如何，在气势上都不能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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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不再废话，云纹戟朝前一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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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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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再次响起，汉中士卒涌向城墙，云梯架起，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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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拔出刀，嘶声大吼：“放滚木和礌石，给老子往死里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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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箭矢如雨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隆隆砸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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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士兵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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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站在城头，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垛的汉军，浴血奋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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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这样打下去，撑不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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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高泰下令鸣金收兵，秦骁则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