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苍咬牙：“清，都给老子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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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清了半日，没走多远前方出现大片滑坡的泥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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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暴雨，让山石上的泥土变得松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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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军路过博南山道不久，就开始山体滑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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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半边山壁冲塌了，泥土石块堆成一座小山，把山道堵得严严实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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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障是陈策留了心眼设的，这山体滑坡倒是个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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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站在那堆泥土面前，脸色铁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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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吴郡守干什么吃的，自己的地界也不派斥候探查，山体滑坡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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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东西，还让老子帮忙擦屁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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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扔了兵器，用手刨，用木棍撬，用衣袍兜着泥土往外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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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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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堆挖开了一半，可水袋已经见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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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没水了。”一个百夫长跑过来，嘴唇干裂，声音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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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身后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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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靠着山壁，大口喘气，有的坐在地上，用衣角努力扇着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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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士卒嘴唇都起了皮，不停的抿着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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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钟正离开前说的话，站起身：“传令下去，再往前二十里，有处泉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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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里，想喝多少喝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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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强撑着爬起来，继续挖，又挖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泥土堆终于挖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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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一马当先，顺着山道往前冲，日头越升越高，山道里又闷又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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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踉踉跄跄地走着，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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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同伴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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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又晕了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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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头也不回：“抬着走，到了泉眼就有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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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途中倒是还有一两个小型泉眼，然而附近都有着一些牲畜的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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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六月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生怕尸体污染了水源，就下了禁令不让士卒饮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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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十几里，晕倒的越来越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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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醒过来，挣扎着继续走；有的怎么叫都叫不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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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过了晌午，前方传来一阵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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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眼，周围没有尸体，可以饮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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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精神一振，推开前面的人，冲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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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左侧，一处岩壁下，果然有一眼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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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潭，清澈见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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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渴疯了的士卒们扑通扑通跳进潭里，趴在水面上猛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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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接把头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喝了个饱，然后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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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老子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甜的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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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百夫长站在潭边，扯着嗓子喊：“先让第一批人饮用，等没问题了大伙再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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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理他，四千士卒都很自觉的同时成为了第一批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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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卒像牲口一样挤在潭边，把脸埋进水里，喝得肚子都鼓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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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苍推开人群，蹲在潭边，双手捧起泉水，大口大口灌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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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浑然不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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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他站起身，抹了把嘴，看着那些还在喝的士卒，难得的没有骂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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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浑然不知，这处之前还能饮用的泉水，早在两月前变成了一口毒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