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算是自由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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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咬着筷子头想了想，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孩子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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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说，“那位大爷说话算话，但底下的人嘴碎，他们要这么叫，我也没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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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替她打抱不平的劲儿，眉头都皱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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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道理？人家姑娘不愿意，还能强买强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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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笑了，冲表姐眨了眨眼：“所以我不是来了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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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没听懂她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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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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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她来这儿，就是来“破规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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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微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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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许清禾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时喜欢做什么，在江城有没有别的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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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表姐的本事，她在市场上跟人打交道练出来的，笑呵呵地把你的底摸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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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一一作答，语气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跟老师汇报作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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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一个人住，没什么朋友，平时就养养花喝喝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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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喝茶”的时候，目光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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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是喝的茶，那分明是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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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孤单啊。”表姐心疼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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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觉得孤单，现在不觉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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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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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软软的，暖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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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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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表姐一脚，她反瞪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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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转移话题，我端起酒杯说：“来，喝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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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和许清禾都端起杯子，三个人碰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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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喝了一大口，许清禾只抿了一点，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沾着红酒，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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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吃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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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许清禾又要抢着洗碗，被表姐按在沙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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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阿野，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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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命地站起来，收拾碗筷端进厨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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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哗哗响，我撸起袖子开始刷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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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没关，能听见客厅里表姐和许清禾的说话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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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表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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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打算，就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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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那个婚约，打算怎么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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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了几分：“我会处理好的，姐，你不用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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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别的，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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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找个真心待我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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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时，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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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说的“真心待我的人”，指的是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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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见过五次，她怎么就认定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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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解我吗？知道我是什么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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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要找我做她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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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理，这不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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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假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