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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列车穿越广袤的东北平原，渐渐驶入哈尔滨，是在1992年9月的一个清晨。</p>

车厢里水泄不通。横七竖八躺在行李架上、座位下、过道里睡觉的乘客，一个个都满身疲倦地醒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渐渐消失了。</p>

小婉和父亲也跟着醒了，抬头看窗外，望见天边正冉冉升起的朝阳。</p>

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乘客们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p>

小婉和父亲脱鞋站在座位上费力地从行李架上取下他们的两个巨型行李袋，父亲准备独自一人双手提行李，小婉争抢着夺过一个。</p>

两个人负重前行，跟着人群缓缓下车，费尽全力终于将行李提到火车站，已是满头大汗。</p>

将行李先放在地上，父亲说:“录取通知书上说你们学校会有人来接站，现在才刚天亮，不知道有没有来。”</p>

说着，两人四处张望。</p>

“爸，您看！来了来了！”小婉领先找到，兴奋得指给父亲看。</p>

她戴着高度近视镜的教师父亲，顺着她的指向终于看到了远处小婉学校的横幅“哈尔滨g大新生迎接处”。</p>

两人立即重提地上的行李，吃力地亦步亦趋朝学校迎接处走。</p>

离迎接处还有好一段距离，两位男生小跑着迎了上来。</p>

其中一位问:“请问您们是来我们学校报到的吗？”</p>

小婉父亲连连点头说“是”。</p>

小婉也回答说“是”，只是音量太小，淹没在父亲的声音里。</p>

两位男生一听，立即将她们手上的行李接过去，快步将之提到了迎接处的桌子旁。</p>

小婉和父亲一身轻松跟过去，父亲连声说谢谢，两个男生礼貌地笑着回应：“叔叔，不客气。”</p>

一位男生拿起桌上新生名录，看向刘小婉。</p>

刘小婉也正看向他。</p>

目光相遇。</p>

惊鸿一瞥。</p>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小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p>

小婉有些害羞地回答：“我叫刘小婉。”</p>

男生又看着她轻声问:“哦，刘小wan，哪个wan?”</p>

小婉脸上瞬间习惯性红了，低头细声说：“婉约的‘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