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雍……”</p>
</p>
这两个字在寧夫人舌尖转了一圈，那味道苦涩无比，令她几乎要落下泪来。</p>
</p>
可那两个小廝正盯著她，如同盯犯人一般，她不能就此哭泣。</p>
</p>
她只能强忍著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温声道。</p>
</p>
“季雍很快，很快就会来了。”</p>
</p>
“他有多孝顺，您不知道知道您病了，他便是赴汤蹈火，天上下刀子，拼个粉身碎骨，也定然会回来看您。”</p>
</p>
“这不，儿媳怕您等不及，先做了份您和他都最爱喝的汤，先让您解解思儿之情呢。”</p>
</p>
她举起食盒。</p>
</p>
最先有反应的，自然是两个小廝。机敏小廝欲上前阻止，但力壮小廝说了句：</p>
</p>
“没事，方才用银针试过了，没毒。”</p>
</p>
“我还喝了一口呢。”</p>
</p>
机敏小廝也就作罢了。</p>
</p>
这寧夫人太能闹了，若无大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p>
</p>
两人就这么警惕地盯死寧夫人，看著她从食盒中，端出一小碗汤来。</p>
</p>
老夫人却有些糊涂：</p>
</p>
“我和季雍都爱喝的汤是什么”</p>
</p>
寧夫人红著眼，笑了笑：</p>
</p>
“娘是太久没喝，给忘了是国公爷在府中时，常常吩咐厨房做的紫苏汤呀。”</p>
</p>
“紫苏汤”老夫人大脑混沌：“可是……”</p>
</p>
声音戛然而止。</p>
</p>
那乍现几分清明的眼珠子，先是惊喜，继而困惑，最后，蒙上浓得化不开，也说不清的情绪。</p>
</p>
“是啊。”她哑声道：“我最爱的紫苏汤。”</p>
</p>
她挣扎著爬起来：</p>
</p>
“来，颂枝，你扶我起来，餵我喝。”</p>
</p>
“嗯。”寧夫人含著眼泪笑道，扶著老夫人，一勺一勺地將小碗里的汤，餵了个乾净。</p>
</p>
两个小廝面面相覷，在一旁提醒道：</p>
</p>
“寧夫人，时间到了，该走了。”</p>
</p>
温情的氛围被打破，婆媳俩脸上不约而同地抬头，从彼此的脸上读懂一切。</p>
</p>
“是了，该走了。”老夫人露出难得的慈爱，拍了拍寧夫人的手：“你且放心去吧，莫教季雍忧心。”</p>
</p>
寧夫人的眼眶又红了：</p>
</p>
“娘，我给您梳个头。”</p>
</p>
她仔仔细细地给老夫人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又给人擦了脸和手，收拾得乾乾净净后，小心翼翼將人扶回床上躺好。</p>
</p>
小廝已是等得不耐烦了，又催促：</p>
</p>
“寧夫人……”</p>
</p>
“就来。”寧夫人说。</p>
</p>
她给老夫人把被子盖好，將边边角角掖严实了，瞧见那苍老的眼皮缓缓闔上，两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自眼角滑出，没入雪白的鬢角。</p>
</p>
“娘。”</p>
</p>
寧夫人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將眼中的酸涩逼回去，抬起裙摆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p>
</p>
“儿媳，拜別了。”</p>
</p>
与此同时。</p>
</p>
“神药，果真是神药啊。”太医捧著崔逖的两只手，嘖嘖称奇：“生肌长骨，效果惊人。此药只在传说中听过，居然真存在於世间，今日能得一见，老夫也不白活这一遭了！”</p>
</p>
孔阁老在一旁，只见两个手黑乎乎的惨不忍睹，如同烧焦了一般，看一眼便心惊肉跳。他丝毫体会不到太医的喜意，连忙问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