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人脸，就在她们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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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嗡地一声，时厘的身体先反应过来，带着春奈往后撤退到十米外，才敢重新看向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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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上覆盖着一层包浆的陈年水痕，灯光浑浊，她和春奈的身影都映得模糊难辨，而身后哪有什么人脸，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垃圾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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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刚才是把垃圾桶上不规则的黑白纹理，错认成了一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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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时厘确信，那绝对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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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的高度，在镜子里不会和自己持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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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头的惊疑，叮嘱春奈待在原地，她小心地回到镜子边，仔仔细细地又确认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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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依旧只有斑驳的水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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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也明显能看出是垃圾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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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变量法，时厘回身扶起昏沉的春奈，连提带拽再次站到了镜子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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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影……果然又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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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时厘看清了，这人穿着传统的素白短上衣，下身是白色的阔腿裤，一看就是未经染色的本色布料，头上戴着一顶纸折的白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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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脸用石灰厚厚地涂白，包括嘴唇、眉毛和睫毛都没幸免，白得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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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浆深深陷进皱纹里，皮肤全是灼烧出的疙瘩和疱疹，眼窝和鼻子像在脸上挖出的血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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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微佝偻着背，脚步一深一浅，仿佛踩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旁若无人地从她们身后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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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方向，是往公园那边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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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规则里提到的工作人员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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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镜中才能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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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叫住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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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来回的移动，春奈的神情更恍惚了，视线里漫开大片的猩红，耳边高高低低的人声呢喃着什么，凄厉如婴啼的猫叫、激烈的狗吠搅成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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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影走出路灯的范围，进入漆黑一片的绿道公园，时厘都没有叫住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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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白天看过园区的招聘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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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气质佳，有审美能力和文艺素养，通篇内容一看就是忽悠年轻人倒贴上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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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体态样貌看着有四五十岁了，无论是从哪一点，都不符合招聘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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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绝对不是园区的工作人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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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古朴的装束，甚至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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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时厘强迫自己冷静，询问春奈：“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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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奈气若游丝开口，“签售的时候…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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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厘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规则，立刻低下头检查她的全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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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在春奈的鞋底，找到一张折成三角的符包，红布包着，最外面缝着一小块白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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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厘凑近一闻，若有似无的腥甜，越闻，那股混杂着动物的腥臊和尸体腐烂的味道越浓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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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张发黄的纸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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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汉字又非汉字，缺偏旁少部首的，只能勉强认得一个“福”字，背面则是一串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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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厘一眼就认出，这是春奈的生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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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第四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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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园区前，请检查随身物品，如出现非本人购买的饰品、卡片及纸条，请立即丢弃在园区垃圾桶内，不得带出园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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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厘将符包攥进手心，下一秒，数道冰凉阴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她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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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绿道公园的深处，正往这个方向冲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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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垃圾桶，将符包丢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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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被恶意窥视的感觉顷刻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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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时厘没有听见符包落地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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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手电，往垃圾桶里照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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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包一拿走，春奈耳畔的杂音也随之抽离，唯独身体的疼痛还在，似乎也在逐渐减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