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病人，不，苏琳琳口中的末日是真的。</p>

灵异复苏，体质特殊的人会率先出现征兆。</p>

越红英就属于这种灵感高的人。</p>

也许是那本超度普世的发愿文真的生出了效力，她和徘徊不去的婴灵产生了羁绊。</p>

越红英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和呓语。</p>

它们不想变成被鬼域操控的恶灵。</p>

它们的执念不是复仇，而是想好好长大一次。</p>

不出意外的话，苏琳琳应该是新世纪的最后一块样本，她的沦陷意味着全球失守。</p>

然而，怪谈并未如期降临，直到二十多年之后，人类才收到了国运战场的邀请函。</p>

她们是用什么办法逃脱了「祂」的观测？</p>

时厘由此推测，多年以后，「祂」重新选择新的样本，选中了当时年幼的自己。</p>

她的人生转折正是从父母离世后开始的。</p>

时厘思忖着。</p>

越红英的回忆又出现了变化。</p>

电话那头，越母又联系上了她，说只要她愿意把名下的房子过户，就同意让她出院。</p>

这一次，越红英答应了。</p>

她同意将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交给家人，换得自己逃离这里，去哪里都好，躲得远远的。</p>

可是，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p>

她不断做着满目疮痍，人间焦土的梦。</p>

活动室里，电视上播放着全球各地庆祝新千年的盛大庆典，街头的人们沉浸在世纪狂欢里。</p>

人类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p>

她翻到架子上那本科普书，上面写着：在蚂蚁世界，龟蚁会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巢穴大门。</p>

人类全面沦陷，没有人能逃得掉。</p>

这场灾难自人类伊始，蚂蚁堵不住这扇门。</p>

——唯有人类自身。</p>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p>

在又一次的梦境里，越红英钻进了躺在病床上“自己”的耳朵里，它啃噬了自己的脑子。</p>

在婴灵们的引路下。</p>

她找到了蚁群的废弃巢穴钻了进去。</p>

她分割自己的骨骼，就像婚飞后的蚂蚁掰断翅膀，很快迎来了第一批愿意到来的子民。</p>

夕阳落下，爬满了爬山虎的住院楼里，一些人悄然消失，空出了一些病房，但无人察觉。</p>

……</p>

时厘望着面前苍白丑陋的躯体。</p>

越红英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蚂蚁，她原本可以振翅离开，却选择留了下来。</p>

她知道灾难当头，无人能够幸免。</p>

时厘回溯着这个副本里的所有古怪之处，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薛定谔的猫。”</p>

她突然吐出这句，引得天选者分外不解。</p>

时厘抬起头，目光灼灼，“薛定谔的猫。”</p>

一只猫被关在装满放射性物质和毒药的盒子里，根据量子力学，在人们打开箱子观测之前，猫理应处于一种既死又活的叠加态。</p>

中心城内的所有人，应该也是如此。</p>

她们用一种近乎逃课的方式，卡在了两个世界的缝隙里，完成了一场欺诈游戏。</p>

在现实中，她们存在的所有证据都被抹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