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助理慢悠悠地走上前，她手肘夹着个半透明文件袋，越过她俩走到队伍末尾。</p>

见时厘两人站在原地没动，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像是在问怎么吃饭都不积极。</p>

“芜湖！公司真好，我爱上班！”</p>

敏敏欢呼一声，三两步就冲了上去。</p>

时厘也跟上去，从试管架上抽出一支空管。</p>

这玩意儿用来当餐具，实在是让人饭缩力ax，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医院里排队采血。</p>

时厘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p>

院长不见人影，薛定谔的人手不足，院长助理嘴上说着自给自足，伙食却比统一配餐还好。</p>

中心城的人口越来越多，资源却在一天天枯竭，向城外的探索每次都伴随着死亡和污染。</p>

天然食物早就成了极度匮乏的奢侈品。</p>

大多数人只能靠廉价的合成营养剂维生。这东西喝多了，连咀嚼的本能都忘了，牙齿松动、下颚萎缩、消化系统退化的后遗症比比皆是。</p>

在时厘的记忆里，中心城的牙医收费贵得离谱，不如直接找家诊所换个合金下巴来得省事。</p>

反正这年头，原装地活下来的维护成本太大了，身体零件该换就换，谁还在乎原装的？</p>

这地方居然能提供天然食物，说不通。</p>

长长的队伍向前流动，很快就轮到了时厘。</p>

她刷完终端，水龙头里却没有流出液体。</p>

时厘心里刚松一口气，就见院长助理抬起手拍了两下水龙头，水管深处喘振着发出一阵“窟窟”的回声，仿佛枯朽的老人咳出浓痰。</p>

紧接着，液体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p>

“偶尔会有点堵塞，拍一拍就好了。”</p>

时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激地道谢。</p>

排队的时候，她就留意到每个水龙头流出的液体颜色并不完全一样，有的深有的浅。</p>

时厘和敏敏接的是同一根管子，手中这支试管的颜色却要更深些，底部沉着微末的结晶。</p>

时厘不由好奇，这个水龙头连接着哪里？</p>

她才接完，那边的敏敏已经喝光了，捂着嘴感慨：“美食就是我活着的动力啊呜呜！”</p>

“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天然食物！” 她意犹未尽地望着时厘手上这支，“你快尝尝！”</p>

时厘现在饿得厉害，肚子发出强烈抗议。</p>

但她又很清楚，诡异世界里越是香甜的食物越危险，这个时候她反而怀念起寡淡的营养剂。</p>

两双眼睛注视之下，时厘为难地垂下眼眸：“公司的福利真好，可惜我的皮肤太脆弱了……”</p>

喝东西就得摘掉面罩，脱下防护服。</p>

这样一来，她上午找的借口就会不攻自破。</p>

院长助理脸上的笑容一滞，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现在是特殊时期，这里只有这种食物。”</p>

“我刚才好像看到有免费的营养舱？”时厘借口都想好了，“我刚好带了几支营养剂。”</p>

营养舱和孵化舱的功能差不多，基本是给重伤昏迷和植物人用的——将人体所需的基本营养物质灌进去，让身体慢慢吸收，维持生命体征。</p>

初来乍到，时厘也不想显得太刺儿头，但架不住院长助理三番两次的挖坑。</p>

让她意外的是，院长助理却一改方才强势的姿态，语气轻飘飘的：“随你。”</p>

敏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的嘴：“吃不了的天然食物可以倒掉。</p>

我是泔水桶，我什么都吃，啊——”</p>

时厘：“……”</p>

院长助理：“……”</p>

时厘很快适应了夜班的工作节奏。</p>

和她猜测的一样，机器包揽了大部分工作，真正要她们上手的地方不多。</p>

如果这地方没问题，确实是一个神仙工作，但院长助理最后的反应太微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