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李府的清晨，李纨屋里的西洋挂钟当当当响了七下，素云帮着小丫鬟从外面将食盒抬进来，再把里面的碧粳粥、象眼小包子、虾丸鸡肉汤、素蒸芋头、酸制紫姜、八宝酱菜端出来一一摆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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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将碗筷放好，她去西间轻轻掀开帘子，“奶奶，辰时已经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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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把经句写完，缓缓收住笔，伸手将抄写的经书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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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统共五千一百七十六个字，我都抄到第二十一遍了，素云，你说我抄到多少遍，你家哥儿能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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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笑得眉眼弯弯，“这个我倒是说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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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从来就不信这些，若是需要抄，只管叫我们来也就是了，何苦为难自己个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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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为了给战场上的将士们祈福嘛，怎么能叫你们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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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只是抄些经句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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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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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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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哥儿早些回来还好，要晚一些，说不准我都能参透佛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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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讲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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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诫我们要破除对自我、对他人、对众生、对寿数的执着和痴迷，这是成为菩萨的前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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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我抄佛经是为了给儿子、给将士们祈福，结果它要我放下对别人、对众生的执念，有意思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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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几句佛教的偈语，素云没听明白，不过最后李纨的解释她听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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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那佛经说的跟咱们做的，岂不是正好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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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就是矛盾，所以它才劝我放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