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纨便命人将儿子唤来，“昨儿可收到消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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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因着心中有事，即便再努力缓和，面色仍旧有些严肃，“儿子接到了，我们一行人定于今日傍晚就启程前往陕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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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管是你之前待的翰林院，还是之后新上任的佥事，相关的一干交接事宜全交给你外祖处理。你只静心学习今天我教你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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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叔是朝廷大员，你也是朝廷命官，按照常理来说都应该是威仪赫赫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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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咱们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就可以反其道而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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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纨拿出一身自己的红色衣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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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柔温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来不管是谁看见，都不会将你们跟纠察不法的按察使一行人联系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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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虽然早就知道要学习男扮女装的技巧，但他以为技巧就只是技巧，学来傍身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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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实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能用上，而且这一天还来得如此之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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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要扮成女子模样行走，兰儿就觉得有些牙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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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可不给他犹豫的时间，“今日时间本就紧张，快点儿去换上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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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弹，直接把衣衫搭在他肩上，伸手推他，“快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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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兰儿只觉头大如斗，既发愁衣裳裙子怎么穿，又发愁还要穿到外面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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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愁出什么结果来呢，就听见一声，“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时间，还不出来的话，我就进去帮你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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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帮着儿子穿裙子是有点儿奇奇怪怪，但是不妨碍李纨拿这个吓唬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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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好用地出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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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未落，兰儿就行动开了，不敢似先前那般磨磨蹭蹭地挨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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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一位直肩细腰，长挑身材，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女子”从紫檀花鸟屏风后面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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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再小些，行动间慢一些，最好再有股子羞羞怯怯，不敢见人的劲头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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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回忆着自己生平见过的女子，又鼓起勇气，重新调整了几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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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李纨看得连连点头，“有那股子大家闺秀的味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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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着改变一下声音，努力往柔声慢语上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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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努力夹着嗓子说话，“小妹！小妹~见过~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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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遍，妹妹远道而来，身上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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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气沉丹田，尽量把声音夹得更细一点儿，“多谢~姐姐~惦念，小妹~一切~皆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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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完，别人还没怎么着呢，他倒是先把自己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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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也有些不适应，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头皮一阵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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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今儿就这么说话。接下来教你怎么改变妆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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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有胡须，所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将脸上的胡须彻底刮干净。不然任何脂粉都掩盖不了胡茬的青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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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眉毛也太英气，需要刮得更加圆润柔和一些。不要担心，刮完还会再长的，用不了几天就会长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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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瓶粉比你脖子白一点儿，最主要是不容易脱妆。往后你就用这个上妆。倒一点儿在手心里，慢慢在脸上铺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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