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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没吃够的话，待会儿点心上来，你全吃了，也就不用带出宫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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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收了个儿子，还是收了个祖宗？到底谁孝敬谁，你可曾真的弄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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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一拍胸脯，“您放心，这儿明白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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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以小换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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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扔出去几块糕点，换来的是菽水承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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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钓鱼还需放饵，说明你的道行还是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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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菽水承欢？别到时候人家没变成二十四孝好儿子，反倒你变成了二十四孝好父亲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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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得庆幸对方是男子了，不然你怕是什么昏头转向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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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全身上下就嘴最硬，“钓鱼不放饵，那是因为鱼都是您自家池子里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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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还没开始养呢，等我养熟了，也能愿者上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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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原先只是算计贾府的军权，现在见方临清如此上心，对贾兰此人是真的有了几分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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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急着收入门墙，什么时候带进来我瞧瞧，帮你掌掌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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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气得炸毛，“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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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见他真的动了气，便换了个话题，没再继续刺激他，“咱们自己说话无妨，出去要是再满口你啊我啊的，小心你姐姐听见了罚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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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撇撇嘴，“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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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暗自嘀咕：你要不告状，我姐姐绝对不会知道。否则窥伺帝踪的罪名可不是好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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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你不是带着弘旭办差吗？一切可还顺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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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方临清就觉得牙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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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的亲外甥，但他们处理起政事完全是两个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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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他想朝着皇帝姐夫诉苦，又怕说出来的话会对外甥不利，只能郁闷地回了一句，“还算顺利”，就继续埋头吃点心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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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从他的表情中就看得出来，皇上也就没再继续追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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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为什么我着意安排你俩共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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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放下点心，擦擦嘴角，“想让我俩取长补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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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你们两个一个杀伐决断，一个怀政以德，要是彼此借鉴，稍微中和一下，对于两方都有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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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低头看盘里的点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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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般说，但自己要是真的改了，只怕有人晚上就要睡不着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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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是因为心高气傲、从不朋党，又杀伐果断才得到重用的，要失去了这些个，他就得重新回去被当成猪一样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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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共事，既是一次磨练，也是一场试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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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跟外甥是真的政见不同，两人又默契地保持嫌隙，如今他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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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又听他絮叨了半天，方临清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抬头开口说道：“我从这场共事里明白一个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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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挑挑眉毛，“什么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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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我不适合跟身份比我高的人一起共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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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一手抵着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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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无语了，以为他能有什么真知灼见，弄了半天就得出来个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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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不如直接说，让我认命你当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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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摇头，“宰辅整天勾心斗角的，我对这种官位不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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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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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郑重其事的推辞，说得跟你感兴趣，我就能让你做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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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适合跟谁一起共事？天底下，能找出来几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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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清两眼放光，“等贾兰考中之后，把他调来我刑部，每次犯错我照着脑门就是一巴掌，保证效果立竿见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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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我不好意思打，免得言官来您这儿参我殴打朝廷命官；他我还是可以打打的，孝道摆在那里，谅那些言官也不好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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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圣人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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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凭寥寥几句话，他眼前就已经浮现出了那副场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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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回觉得，人家孩子碰上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也不一定是件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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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孩子小，打不得、骂不得，就认一个回来任打任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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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想，圣人顿时不觉得吃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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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觉得认回来一个也好，起码有人应付这个混世魔王的坏脾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