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姑圆念应答，“阿弥陀佛，奶奶这话说得极是，当初建这池塘、种这柳树，取的就是此中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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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我记得你不常去我们家走动，今日怎么是你迎出来？你师姐圆信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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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念低头行礼，念了一声偈语，“多谢奶奶惦念，我师姐已于去年岁冬示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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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李纨沉默半晌，“师太节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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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姐为人同和，于我们府上常来常往的。我家太太十分喜欢她，时不时就要留她在家里住几日，以便讲经释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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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她们竟有这种缘分，还是同一年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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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念为人踏实，不善言谈，听见李纨这般说之后，默默点头，又唱了一声偈语，“阿弥陀佛，可见一切皆有缘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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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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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不太会奉承人，但没想到自己给她递了梯子，她都不会顺着往上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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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圆信去府里化缘的时候甚少带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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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听说去岁冬天，你们庵里做了不少施粥施药的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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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堂平时倚仗此地的信众颇多，连奶奶刚才赞过的一方清塘和塘边柳树都是信众帮忙打理的，所以去年碰见寒冬难以度过，我们也只是稍尽绵薄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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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看着眼前的圆念，觉得比起她那个三分夸成十分的师姐来，还是这种敦厚的老实人更讨喜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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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对于她来说，做实事、说实话，就比什么奉承、吹捧都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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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到地藏王菩萨座前行了礼，上了香，李纨才被引至待客的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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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我们今日来造访，是为了给我们家太太在佛前供奉几盏烛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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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亲身来了庵里之后，被师太的善举感化，我们都觉得善因、善举尤为可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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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把供奉佛灯的钱交给师太，麻烦您用这笔钱济困扶贫，帮我们多行一些施粥施药的善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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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圆念脸上露出诚恳笑容，“多谢奶奶的一片慈悲之心，贫尼不敢辜负奶奶所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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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又说了一回话，见着实在无趣，李纨便朝着圆念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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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事务繁多，不如先去忙，我听说你们庵内还有一方池塘，正好想去领略一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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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念已看出她对佛法经义不感兴趣了，也就顺势应下，叫一个小尼姑引着李纨等人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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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姑口舌倒是伶俐，“奶奶请看，这池边有一口泉眼，我家师祖起名唤作白沙泉，此泉清澈甘甜，我们每天早上都是打了这水为菩萨净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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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颔首，“此是为清水洗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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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水原就是这么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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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姑摇头，“池水原来挺深的，我家师太说过几日，等天气再暖和一些的时候，要在这池里栽种红莲，所以特意叫我们把水舀走了好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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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话，众人再看看池边的几株柳树，知道圆念师太这是想要构建“红莲映绿柳、梵音伴泉声”的清净景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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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出来后，兰儿还朝着李纨笑着感叹，“原来儿子还觉得圆念不适合担任庵中师太一职，不想她口舌虽笨，但心中竟还有这等巧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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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也笑，“她也明白自己的短处，知道指望那副口舌，去各家府院化缘是不可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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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会精心设计白泉红莲、清池翠柳的景色，试图引着其他人主动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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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的话，只看你我便可知，绝对不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