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被问个正着，一时难以答对，只好装傻，“奶奶也知道，从年初的时候开始，老太太的身子就一直不好，连史家被抄这种事情都是刻意瞒着我们院里的。”</p>

“所以我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史家出了事情，对于史家送了箱子来，却是并未有所耳闻。”</p>

其实她家在府中经营多年，她又是老太太跟前最有体面的丫鬟，对于史家送箱子来也是尽知的。</p>

不但如此，还嘱咐下面人一定要瞒住了老太太。</p>

就导致，老太太只知道府里藏着甄家送来的东西，不知道史家也送来了一些。</p>

所以贾母临终的时候，只留下话说，叫李纨劝着王夫人把甄家的还回去。</p>

鸳鸯现在扯谎，说自己不知道，也是想哄着李纨尽快把甄家的事情给办了，别叫老太太的遗言落空。</p>

至于史家的，因为老太太没交代，她虽然也会尽力试一试，但是能不能办成却是未知。</p>

毕竟琏二爷和琏二奶奶手头没多少钱，她是再知道不过的。</p>

不然，旧年也不会帮着他俩，偷了贾母的东西出去典当。</p>

虽然暗地里告诉了老太太，她也点了头，但是东西却是典当出去后就没再拿回来。</p>

那时连老太太的东西都要偷，现在府里又穷了不止一分，想要叫他俩舍掉史家这笔横财，怕是不容易。</p>

一个花钱大手大脚，连油锅里的钱也能捞出来花；一个贪心不足，平常往家里捞钱可以，却是不会多花半个铜板出去，除非是给她娘家。</p>

鸳鸯暗暗叹息，也知道史家这事儿欲要办成，其中的难度不会小。</p>

只是她打算的再好，李纨却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随便她三言两语就被说得晕头转向，能够任由她摆布。</p>

见鸳鸯装糊涂，李纨不但没拆穿，反倒表示认同，还一脸欣慰地拍了拍鸳鸯的手。</p>

“要么说，我们都觉得姐姐是最有孝心的人呢，我们是万万赶不上的。”</p>

“史家这事儿，你们就是不知道才好。否则叫老太太从言行举止中看出蛛丝马迹来，反倒要挂累着她悬心。”</p>

“哪里赶得上这样，临终前虽也埋怨史家没人来探望，不过抱怨几句罢了，没叫担惊受怕，伤心难受，就已经很好了。”</p>

鸳鸯本就说了假话，心里正虚，现在竟还被她夸了，脸上扯出一抹笑意来，看着有些勉强。</p>

李纨：“老太太既然有把甄家东西还回去的意思，那史家的东西必定也是要还的。”</p>

“不然两个祸根子，只除去一个，也不顶什么用，还是要招惹来祸患。”</p>

“其实，按我的蠢念头，姐姐先去劝动凤丫头才好。”</p>

“什么事总得有个打头阵的，先从易处着手，这样才办的容易，尤其是不好办的难事。”</p>

“太太早前推脱，想是有所顾虑。我们三个一起去找太太，将老太太的嘱咐办好，想是也能行的。”</p>

“要想更稳妥的话，姐姐还可以叫上宝丫头，她现在管着家，说话份量比我还更重些。”</p>

“到时候咱们一起劝，想是太太也能体谅我们的一番苦心。”</p>

听见她这般说，鸳鸯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