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贾府的内里却是精穷了不少,任王熙凤再善于算计,到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许多事情上不得不节俭一二。</p>
贾母等人也都知道如今府里的银钱短缺,对于她节省银钱的做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做计较。</p>
当然,也有王熙凤不敢短了这两处份例的缘故。</p>
她早前原想收了放账的买卖,不想现在手头实在缺银子使,所以便又叫人暗地开始放钱吃利息。</p>
也是因着这个,府里的月钱又开始晚放了,闹得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各个都骂她。</p>
王熙凤院里的秋桐也是其中一个,她见自己的月钱到了时间又没发,气得跟贾琏告状。</p>
“月钱账房早就支了,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当家奶奶拿去做什么用了,弄得到现在都还没放呢。”</p>
“先头还只是丫头婆子们,如今可好,连我的月钱她也扣住不给了。”</p>
“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p>
“背地里,哪个不咬牙切齿地骂她?只是当面不说罢了。”</p>
“我好歹是大老爷给了二爷,我可不是尤二姐,凭她怎么捏鼓都受着。”</p>
“二爷要是不管,我明儿就去回大太太。”</p>
“谁都是她的刺儿,哪个都得被她踩在脚底下,不然她再不甘心的。”</p>
“之前摆布了尤二姐,这回,该轮到我了。”</p>
这么一段挑拨的话说下来,贾琏心里的火气被挑了起来,直接起身去找王熙凤。</p>
刚一进去,就见巧姐也在,“小红,带巧姐出去一下。”</p>
说完,直直地坐在乌云豹子皮铺就的圈椅上。</p>
王熙凤看着他脸色不好,试探地问道:“有事?”</p>
贾琏:“还有办法抓点银子没有?”</p>
王熙凤冷哼一声,“我就说,有好事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头上。”</p>
“别打岔,有呢还是没有?”</p>
王熙凤斜瞥他一眼,“有没有你还不知道?”</p>
“前儿宝玉娶亲,拉的饥荒还不知道怎么填呢。”</p>
贾琏气得不行,“说那些有的没的,顶什么用?”</p>
“我可是万不得已了,才跟你开这个口。”</p>
王熙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簪子,对这话不以为意,“这话说给谁听呢?”</p>
“可着这两府里头,谁手里还没有点儿私房?”</p>
“凭什么她们整日只进不出,我就得巴巴儿往外掏银子?我的项圈都当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人家还一个劲儿往兜里揣银子呢。”</p>
“平时说嘴说的山响,到了用银子的时候,个个都成了怵头鳖。”</p>
越说越气,还将头上戴的簪子拔下来,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p>
“要办官中的事,就应该大家凑份子拿钱,为什么单寻上我?”</p>
“难道二爷是没有体己的?”</p>
贾琏也动了气,“体己?”</p>
“我的体己,你难道不知道上哪儿去了?”</p>
早前他把一部分体己给了尤二姐,但是等她死的时候,那些东西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叫他连埋人都是另寻的银子。</p>
王熙凤也想起了此事,轻笑一声,“说的倒是好听,可尤二姐还不是大做道场,破土发丧了吗?”</p>
“这又是哪里来的钱?”</p>
“别打量我是傻子!”</p>
贾琏被堵得哑口无言。</p>
明明是她害死了尤二姐,拿走了自己的体己,现在非但不承认,还来咄咄逼人,实在气杀人。</p>
他心里实在气狠了,扳着王熙凤的身子等着她咬牙,“你!”</p>
王熙凤见他咬牙切齿,倒是笑将起来,“五百两银子赊了一块板是吧?”</p>
“如今还欠着三百两呢,那还上的二百两哪里来的?”</p>
“是谁偷给你的?真打量我瞎了聋了不知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