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被唤醒了，心头却还是堵得难受，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方才觉得心里舒服多了。</p>

紫鹃在屋里伺候黛玉擦汗换衣，雪雁带着痰盒出去准备倒掉涮净。</p>

谁知到了屋外一看，盒里的痰竟带着血。</p>

雪雁看得整个人失了神一样，只有眼泪流了满面。</p>

紫鹃把黛玉伺候着睡下，“姑娘先睡，我去瞧瞧雪雁，怎么一出去就不回来了？外面有什么啊？竟绊住了她的脚。”</p>

黛玉：“我睡下了，你快去瞧瞧她。”</p>

“如今夜凉，在外面待久了怕是要受寒。”</p>

紫鹃一出门，就发现雪雁呆站在院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她一边笑着调侃雪雁，一边走近，免得再吓到她。</p>

“大半夜的，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姑娘正叫你进去呢。”</p>

她笑着走近，却发现雪雁哭成了泪人一般。</p>

“到底为着什么哭？你怎么还不会说话了？……”</p>

紫鹃也看到了痰盒里的东西，被唬了一跳，不自觉地出声，“哎呦，这还了得！”</p>

黛玉在里面听得清楚，还接话问道：“怎么了？痰盒里有什么？”</p>

她喉间有血腥气，又听紫鹃这般震惊，已然猜到是自己咳出血来了。</p>

紫鹃把喉间的哽咽咽下，尽量言带笑意，“姑娘不知道，雪雁把痰盒摔了一下，怕您骂她，现正在外面抹着泪呢。”</p>

黛玉也笑，“不当什么，摔了就摔了。”</p>

“外面凉，你们两个快进来吧。”</p>

等着两个人红着眼睛进来，黛玉装得没有看见一般，还催着她们两个，“天不早了，快些睡吧，我困了。”</p>

这一晚，三个人都躺在床上装睡，把眼底熬得直接发青。</p>

第二日，三个人谁也没有提及痰盒，只当没有它，另取一个新的使了。</p>

紫鹃还把夜里想的话说出来劝她，“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里的老太太、太太，没有一个不疼姑娘。”</p>

黛玉被她勾起了昨晚的梦魇，心头一窜，眼前一黑，神色巨变，猛地咳嗽起来，却怎么也咳不出来。</p>

还是雪雁赶紧帮着敲背捶脊梁，黛玉才吐了一口紫血出来。</p>

紫鹃和雪雁两个脸色也变得发黄，神情之间满是惶恐害怕。</p>

紫鹃见势不好，自己留在家里照看，命雪雁去告诉老太太请太医来瞧瞧。</p>

雪雁往外走，正好在路上撞见探春、惜春的丫鬟，“我们正想去你们院里呢，四姑娘的画好了，请你们去看。”</p>

雪雁：“多谢你们姑娘的好意。”</p>

“只是我们姑娘身子不舒服，正想禀明老太太后，请太医来瞧呢，怕是去不了。”</p>

翠缕、翠墨到潇湘馆问候过一回，便赶紧回去复命。</p>

“林姑娘昨夜病又犯了，听说咳了一盒子血，脸色黄的不像样子。”</p>

探春等人惊诧不已，就听惜春说道：“林姐姐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可惜总是看不破。”</p>

“都说沧海桑田，天下事哪有不变的？其中又有多少的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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