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含着泪摇头。</p>

“母亲以后多保重自己，有余力的话，替儿子看护着她们些。”</p>

见她点头，贾珠闭了闭眼。</p>

过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看着贾政。</p>

贾政被他洞察人心的目光刺到，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p>

他浅浅笑了一声，“父亲保重自己吧！”</p>

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p>

贾母看到这个情形，像是明白什么，把众人都撵出屋子，还关上门。</p>

只留下她、贾珠，还有个装木头人的王太医。</p>

约莫一刻钟后，屋门打开，众人再进去。</p>

就看到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贾珠。</p>

他最后只要求看了眼贾兰，就闭上眼睛，没有了声息。</p>

李纨哪怕心里再有预感，见到这一幕，还是伤心得嚎啕大哭。</p>

整个屋里全是她的哭声，众人也都哭了起来。</p>

最后李纨直接哭晕过去，人事不知。</p>

等到再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p>

她轻拉下床边的绳子，素云应声赶来。</p>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身子可还好”</p>

李纨摇摇头。</p>

现在她觉得浑身无力，头昏昏沉沉的。</p>

“现在是什么时辰啦？老太太呢？”</p>

素云：“现在是酉时三刻，太阳刚刚下山。”</p>

“老太太回了院子，不知是否已经歇下。”</p>

李纨：“你让人去问问，没有歇下的话，我过去一趟。”</p>

等消息回来说贾母没有睡下，李纨就让人给她换好衣裳，要过去一趟。</p>

赵嬷嬷听到消息过来劝她：“奶奶，您的身子要紧啊！”</p>

“您本来就烧着，今天又伤心过度，太医诊脉时也说，您千万不能再伤着身子。”</p>

她却摇头，“嬷嬷，我不弄清楚，睡觉也不得安稳。”</p>

“不如让我今天弄个清楚明白。”</p>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p>

赵嬷嬷也知道，她是怀疑大爷的死另有隐情。</p>

叹了口气，也换上身厚衣服陪着她去了贾母院里。</p>

进去之后，贾母也还没睡。</p>

看着她进来，仿佛没有什么诧异和惊讶。</p>

只淡淡地说道：“你来可有什么事情？”</p>

李纨：“我看了大爷留下的信。”</p>

“笔迹流畅自然、强劲有力，定不是急症发作后写下的，肯定之前就已经写好。”</p>

“但是，字里行间却都透露着淡淡的死志。”</p>

“所以，我想来找老太太问个明白。”</p>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让好端端的一个人却心怀死志？”</p>

刚说完，她的泪就脱离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p>

贾母叹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p>

难道要她说出，儿子把孙子活活逼死，这种话吗？</p>

但是不说，这事也不可能瞒得住一辈子。</p>

她只能委婉再委婉地替儿子掩饰一二：</p>

“之前老二跟珠儿都有进礼部的机会。”</p>

“家里打算让珠儿进，他可能觉得对不住他父亲。”</p>

“这才想不开，一时钻了牛角尖，存了死志。”</p>

贾母说完，不敢再看她，只紧紧闭上眼睛。</p>